北墙下遍植秋海棠,放眼望去宛若一片粉色胭脂海。
妙禾刚刚敢怒不敢言,现在见四下无人愤愤道:“小姐,我就说这百花宴不该来的,家姐跟我说过,京中妇人知人知面不知心,跟她们打交道免不了费心费力,你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话,一只手突然出现,将沈泠月拽入厢房中。
“救……”
“嘘,”贺方澜将她堵在墙角,死死捂住她的嘴,示意她噤声,“让你的婢女别再拍门了。”
沈泠月一口咬上他手心,逼得他吃痛松开。
她缓缓挪到门边:“妙禾,我没事,你别拍了,我等会儿便出去。”
妙禾却不死心,还在门外说些什么,眼见无人回答,只好恹恹闭嘴。
贺方澜将沈泠月重新拽回墙角。
“你们京城人士都这么无礼吗?”沈泠月压低声音,但语气不善,“方才你也看到了,我与她们无冤无仇,为何非得欺辱于我?”
她生的漂亮,脸上哭过的泪痕还在,睫毛上挂着的眼泪随说话而上下震颤,眼眶微红,叫人看了骤生怜意。
方寸之间,近得能听到沈泠月细微的抽噎声。
贺方澜拭去她眼角将落不落的一滴泪,脸上却毫无表情:“襄国公之女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,是个没长脑子的蠢货,但我看沈小姐却未必如此。”
沈泠月一时之间忘了抽噎:“什么意思?”
贺方澜居高临下盯住她:“不是说让靖南王退婚吗?”
沈泠月歪头疑惑。
“沈素瑶睚眦必报,方才你那寥寥几句怕是让她气得牙根痒痒,说不定已经在后院池塘等着堵你了,”贺方澜摸起她的右手,“刚刚见你演技不错,当面一套背后一套,等会儿把这架势拿出来就行。”
说罢,他并不给沈泠月追问的机会,一个箭步将门打开,在阴暗中彬彬有礼道:“请吧。”
动作却并非如此,他直接将沈泠月拎着扔了出去。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妙禾扶住踉跄的沈泠月,直望厢房里张望。
“我没事,你别喊了,”沈泠月想了想,补充道,“那是我情夫,还是低调些为好。”
妙禾想说的话尽数卡在嗓子眼,一时之间噎得她咳嗽不已。
厢房外,不出贺方澜所料,沈素瑶果真带着婢女在假山旁徘徊。
她猛戳婢女额头:“你不是说她往这边走了吗?”
婢女连忙道:“奴婢刚刚的确是见她往后院走了,可具体是在哪奴婢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沈泠月暗自叹了口气,状似无意碰到廊下铃铛,丁零当啷之声引得沈素瑶回头望来。
她隐约猜到贺方澜想要做什么了。
“泠月!”
沈素瑶见到她的一刹那仿佛换了个人,喜笑颜颜:“方才是我考虑不周,竟不知我那好姐妹会出言相讽,泠月,你不会怪我吧?”
沈泠月面上不显,跟随堂姐慢慢挪向池塘:“堂姐这是哪里的话,你我才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,方才我气血上涌,一时疏忽话也说重了些。”
她心底里默默朝沈素瑶竖起大拇指,这堂姐的演技,居然比她还胜出一筹,怪不得都说京城水深,改日定得向堂姐好好讨教才是。
“话说妹妹怎得会与靖南王相识?”沈素瑶好奇,“叔父是做笔墨纸砚生意的,按理说与靖南王交情不深呀。”
如何相识……
沈泠月思绪被勾回那年深秋雨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