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没关系,还有一个办法。
她稍加思索,收回手,随即转而走向旁边一位满脸迟疑的大哥,她轻轻将手上剩余的血迹,抹在了他的脸颊上。
一秒、两秒……
大哥脸上没有丝毫不适,一切如常。甚至还下意识抬手蹭了蹭,大哥一边擦一边一脸疑惑的问:“干什么?莫名其妙,恶心死了。”
等众人都看清楚了,念安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全场骚动的人群,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:“看到了吗,我的血对人无害,从始至终,我和我爹娘,对青溪镇、对各位,都问心无愧。”
女人听完她的话,只觉得脸上的血迹无比恶心,眼底翻涌着嫌恶,猛地伸手拽过旁边大哥的衣袖,用力擦拭着脸上的血迹。
原本骚动的众人看见这一幕也不知道该做何抉择了。
这时,旁边一个小孩举起手里被他划开的荷包,仰着头道:“娘,可是这里面真的有血哎。”孩子的母亲立刻捂住他的嘴:“瞎说什么!孩子童言无忌,你们别听他的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当场就划开了自己的荷包。
一位小伙子率先拆开荷包的缝线,里面的布料露了出来,紧接着便看见了一抹淡淡的红色,那红色,和念安胸口流出来的血一模一样,还带着点点细碎的金光。
“真的有血!”
“和她胸口的血一模一样!都泛着金光!”
“果然是妖物的血!她真的是妖女!”
“苏家的荷包,根本不是三神庙求来的护身符,是藏着妖物血的妖物!”
“怪不得我们的平安符没用,她的荷包能驱散妖怪,原来她就是妖物!”
“我看那女人说的没错,不然为什么我们的平安符没用,他们苏家的荷包就有用?”
“肯定是私底下和妖怪达成了交易,又或者说妖怪就是他们家饲养的,目的就是为了惑乱人心,赚取钱财,自从八年前那件事后,苏家的织锦坊生意越来越好,肯定是他们家捣的鬼,人前伪装的多么和善,私底下不知道盘算着什么恶毒法子呢。”
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,从一开始的疑惑,慢慢变成了猜疑,又从猜疑,变成了恐慌。
沈砚紧紧握着念安的手,指尖冰凉,他抬头看向众人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你们别听她胡说!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,你丈夫的死或许只是意外!”
“意外?”那女人猛地抬起头,笑得更疯狂了,“意外?什么样的意外会让我的丈夫在极短的时间里死去,连一半的尸体都不见了,你管这叫意外?这个妖女刀插心脏都不死,这叫意外?你们都看到了荷包里面的血迹是不是和她现在流的血一模一样?”
此刻饶是原本坚定的念安眼眶瞬间红了,眼中泛着点点泪光,脸上带着被命运戏弄的笑。那里面,藏着她十岁那年,无意中发现自己血液能击退妖物的秘密,藏着她为了保护青溪镇,偷偷将血涂在荷包上,对外说是三神庙护身符的小心思,藏着她对青溪镇所有人的守护。
可现在,一切都毁了。
她的秘密,成了指控她是妖女的证据;她的守护,成了她屠戮青溪镇的借口;她的善意,成了她被众人唾弃的理由。
沈砚看着念安泛红的眼眶,看着周围人越来越激动的眼神,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。他猛地挡在念安身前,对着众人怒吼:“够了!这血明明是用来救人的,不然你们以为你们怎么活过八年前的妖患?而你们却在这里猜忌她,伤害她,当真是愚不可及。”
可他的声音,在汹涌的质疑声中,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周围的人,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,他们看着念安的眼神,从警惕,变成了憎恶,变成了恐惧,还有人悄悄后退,生怕被她“妖物”的气息沾染到。
那个女人,此刻看着这一切,笑的越来越高兴:“哈哈哈哈……你们看……她就是妖女……青溪镇要完了……都要完了……”
念安缓缓抬起头,看向那个女人,又看向周围一张张陌生的、充满敌意的脸,突然笑了起来,笑声很轻,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。
她松开了攥着沈砚的手,捂着胸口的伤口,一步步往后退,只淡淡的说了一句:“沈砚,随他们去吧,我们回家吧。”
是的,她想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