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虚弱,却还是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女人身上。
那女人此刻正蜷缩在地上,嘴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,一边笑,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: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你们看啊,这样她都不死……哈哈……”
她的声音尖利又刺耳,像是指甲刮过玻璃,让人心头发紧。
“她的血……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血……泛着金光,她分明就是妖女,哈哈哈哈!”
她慢慢站起身,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念安:“她是妖啊!她是妖女!”,一边说一边走到每个人面前指着苏念安问:“你看到了吗,她是妖,你呢,你看清楚了吗?哈哈哈哈哈。。。。。都看清楚点啊,哈哈哈哈哈。”
沈砚怒喝一声:“够了!”
他立刻挡在念安身前,对着众人高声辩解:“你们别听她胡言乱语!她被邪祟缠上了,言行根本不正常!念安是什么人,青溪镇的各位难道不清楚吗?”
念安轻轻扶住沈砚的胳膊,虽声音还有些虚弱,却字字清晰,没有半分慌乱:“我不是妖。据我所知,这个女人从未习武,力气却大的惊人,你们不觉得奇怪吗,再者,方才你们也看到了,是她先动手打我、刺伤我,我从未主动伤害任何人。我的血虽异于常人,却从未害过任何人。”
女人拍了拍衣袖,然后又悠悠然开口:“你们猜为什么苏家的荷包能驱散妖怪,为什么其他人去三神庙开光的平安符却一点用都没有?”
这话一落,人群里立刻有人被带了节奏,如同豁然开朗般说:“她是妖,所以他们联手起来欺骗我们所有人!”
女人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,笑起来:“答对了,她就是妖!”
众人开始议论纷纷,毕竟大多数人都知道苏家的为人,本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,但刚才的一切又该怎么解释呢?
很快,又有一个开始怀疑的声音响起:“我当是他们苏家好心人……祈福更心诚……原来都是假的!原来她是妖!他们苏家和妖物联手!”
女人看到这个场面很满意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疯狂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扎进众人的心里:“对啊,她就是妖,就是因为她才害死了我的丈夫,你们还不明白吗,你们所有人都被骗了,不信啊?不信便去我家看看我那可怜的丈夫是不是死于妖怪之手,不信你们就拿出你们随身携带的荷包,破开绣线看看,看看这花纹地下是不是她——苏念安的妖血!”
人群里立刻有人沉不住气,朝女人家的方向赶去:“我去看看!我去看看她丈夫到底怎么样了!”
沈砚和念安听到这话,心头皆是一疑——她的丈夫死了?可方才分明还见这两人一起回去换衣服的,怎么会突然就死了?
青溪镇的人,除了八年前未曾见过这样的怪事。
而现在,念安的血泛着金光,刀插心脏不死,这一切,都太反常了。
人群开始骚动起来。
有人皱着眉,一脸疑惑:“真的假的?念安这孩子看着那么乖,怎么会是妖?”
“就是啊,念安从小在青溪镇长大,人那么善良,怎么会和妖物联手?”
“可她的血泛着金光啊,还有刚刚那道奇怪的金光,弹开了我们所有人,你看看心口扎了这么深的一刀,现在和没事人一样,这不是妖物是什么?”
没一会儿,去女人家查看情况的人便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,脸色惨白,声音里满是惊恐,对着全场高喊:“她、她的丈夫真的死了!尸体都没了一半,屋里一片血腥,地上还有清清楚楚的妖物爪印!”
这话如同惊雷,在人群中炸开。所有人瞬间骇然,脸上的疑惑、猜疑,瞬间被浓浓的恐惧取代,丝丝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,悄无声息地漫上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都听到了吧,我的丈夫已经死了,分明就是这个妖女害的,你们看她哪有一点正常人的样子!”女人眼角泛起泪光,声音都开始颤抖。
念安看着这一幕无奈的笑了,她从未想过,自己当年用血救下的人,如今竟会成为伤她最深的人。
思及此,念安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。定是方才他们二人在水中,荷包上血迹被水泡没了,所以她的丈夫才会被妖怪所害。而眼前这一切,分明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戏——毫无疑问,这个女人已经被妖物控制了。
现在最好的办法,就是引妖物现身,才能证明自己和苏家的清白。
她没有慌乱,也没有辩解,只是缓缓弯腰,捡起地上那柄还沾着自己金光血迹的匕首,然后轻轻将匕首上的血迹抹到手上,一步一步靠近那个女人。
女人看她一点点靠近,既莫名生出一股害怕,下意识的小步小步退着:“你这个妖女,你想干什么。。。。。。”
没等她说完,念安已经走到她面前,毫不犹豫地将手上泛着金光的血迹,狠狠抹在了女人的脸上。
她的脸上沾满血迹但却没有任何异样,念安略带疑惑:为什么?为什么和她预想的不一样?她分明看这女人处处透着诡异,可她的血对她竟不起作用。若真是妖物,绝不可能这般平静。难道……是她想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