蛐蛐儿摇了摇头,“屋内太黑,离得又远,我只看她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,再多的便都没看清。”
十八收起筒状物件,那是零九从蔺府回来后给她带的玩意儿,专用来看清远处动静。
不过光亮实在不足,看得再远也无用。她拽着蛐蛐儿一路紧跟,只发觉女子目标清晰,仿佛一开始就知晓去处似的。
“再跟的近些。”十八说罢,率先提气,身形几乎化作一抹残影。
蛐蛐儿旁的不行,轻功着实不错,没费多大功夫就跟了上来。
前方,女子眉头一皱。
她本想取了尸身便走,饶过那两人一命。谁想一时心软,那小子和丫头竟得寸进尺跟她到这。
蛊虫停在房屋门前,女子脚下一滞,回身便是一鞭。
“啪!”
长鞭狠抽在石砖之上,十八和蛐蛐儿一惊,忙顿住身形,隐在墙后。
“两位,我不欲生事。”
她嗓音冷淡,听在十八耳中却有些违和。
她与蛐蛐儿对视一眼,从墙后走出。
“你早知我们跟着你?”
女子看她,“醉仙居时你不在。”
那日她佯装不敌逃走,实则绕后观察许久,待找出所有尾随之人,才去了烟柳巷。
十八当时不在其中。
“二位及背后之人有何指教,不如现在直说,若是可行,我也不是不能予你们行个方便。”
各为其主,女子也是为人做事,自然知晓十八等人的为难之处。
十八看着她,“有人请你姐弟二人闲叙喝茶,你可愿去?”
女子本微微勾起的唇陡然平落,十八见她如此,笑出声来。
少年音色清亮还有几分稚嫩,她笑罢,一字一顿道:
“少说些心口不一的假话,你既回身便是打定主意要杀,何必装成好人,徒增笑料。”
说时迟那时快,破空风声霎时响起,女子面上冷然,手中长鞭舞得极快,击在地上几乎瞬间裂痕满布。
十八与蛐蛐儿二人同她战在一处,三人你击我退,本该静谧的验尸房前吵得不可开交,突然——
“吱呀。”
身后,房门从内间拉开。
夜色中,这声极不合时宜的响声犹如晴天霹雳,三人动作一顿,齐齐回头看去。
门中,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处,一身粗布短衫之外罩着件一看便价格不菲的外袍,袍子不知是何人的,落在他肩头略显得有些大了。
再向上看,五官姣好肤色白瑕,若不是他喉间清晰无比的喉结,只怕谁都会将他认作女子。
十八面露惊诧,似乎完全不曾想到他竟会在此处。
蛐蛐儿看着他,先是疑惑随后恍然大悟,终于想起他是谁一般。
女子则是身体绷直,警惕望向他。
“你怎会在此?!”
“你是……原来是你!”
“你是何人?”
那人轻笑一声,目光一一划过三人表情,随后视线落在半空中。
“过来。”
他伸手,指尖渗出一滴鲜血,蛊虫薄翅震颤一声,朝着他猛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