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都想去高处看看,但姐姐觉得麻烦从不带他上去,如今陡然遇见另一个能上房的人,当时心头火热。
蛐蛐儿年岁本就不大,压着性子才有一丝大人模样,听了这话眼中一亮。
“来!这位弟弟,我这就下去接你。”
至于登徒子之类称呼,他全当听不见。说做就做,蛐蛐儿瞟了眼屋门。
那女子方才进屋,如今隔着薄薄一层墙壁门窗,想来听得全乎。
既然听过也不见出来阻止,蛐蛐儿只当她默许。
想了想,为防万一,蛐蛐儿特地挑了个偏角地方。
“弟弟,快来,我从这处接你。”他小声喊道。
孩童半边脸印在烛光里,显出几分童真,闻言表情一喜,忙不迭小跑过来。
待到了正底下,蛐蛐儿快速下了屋顶,抓起他的腰就要往上飞,谁知一飞,没动,再一提气,一股遏制不住的眩晕直冲脑门。
蛐蛐儿眼前天旋地转,闭眼前只听到孩童笑声稚嫩,嘲笑道:“笨蛋。”
“姐姐,人抓到啦。”
女子推开窗,声音中带着笑意。
“把人捆了,放在……就放在此处好了。”
她指着窗户底下,“四面通透,想来于他这个愚蠢脑袋是极好的地方。”
孩童嘻嘻笑了两声,拿出绳子捆了人轻而易举地依着姐姐指定位置,把人拖了过去。
如此行径,十八在树上看的叹为观止。
等姐弟俩都进了屋,她绕着墙根蹲到蛐蛐儿身旁,翻开他眼皮看了看,确认没死,她又原路返回躲了回去。
卯时一到,女子牵着孩童走出屋子,眼角余光瞥过墙根,一片衣角探出一角。
“去,将他弄醒。”
孩童点点头,往拐角走去。
“啊。”
一声低呼,孩童脖颈横着把短刀,蛐蛐儿挟持人质露出面来,冻的青紫的脸上一双眼眸亮得惊人。
“好你个弟弟,竟然骗我!”
要怪就怪他一时放松警惕,幸好对方没打算取他性命,蛐蛐儿心怀怒气,瞪了眼身前孩童。
女子轻笑,“卯时已至,你我之间事还未了,莫要耽搁时间,走吧。”
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瞬间,蛐蛐儿便感舌尖一苦,随即一个时辰前那种眩晕感重新来袭,他腕一抖,孩童趁机逃走。
说来也怪,孩童不在他怀中后,那股眩晕感便渐渐消失,眼前逐渐清明。
蛐蛐儿看着孩童背对的身形,心下一跳,一个猜想浮现在心中。
“登徒子,快走啦。”孩童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,随后欢快得回到女子身旁。
蛐蛐儿心念流转不过一瞬,闻言抬起头。
“骗子小鬼,哼。”
十八远远跟着几人,目光从前方姐弟二人落在蛐蛐儿背部,目露思索。
……
一抹身影利落从箱中翻坐起身,窗纸透出远方一点光亮,使她得以看清周遭路况。
女子白日与蛐蛐儿争辩过后,便借被赶出门悄悄回身藏入此处。
她从腰间取下长鞭,摸索着鞭把上一点凸起轻轻按下,随即一个空匣露了出来。
伴着极轻一声哨音,一只蛊虫从中飞出,鞭把上方木盖合拢,女子将恢复原状的长鞭系回腰间。
之后又拿出装有路掌柜血液的小瓶,引着蛊虫嗅闻过后,振翅声起,女子跟随蛊虫往谷掌柜尸身所在摸去。
十八和蛐蛐儿在她走后跟上,边讨论道:“你可有看清她方才动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