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物脸上多了个歪歪扭扭的嘴巴,拼贴似的看得见边缘在滴答流血。红艳艳的嘴巴干裂,张口发出毫无意义的“啊、啊”声。
见剑修滑跪在地,它歪着头凑上去,脸贴在他耳边细细端详。
一股绝望和无助的恐惧在心中盘旋,剑修死死闭上眼,心中边怕边怒骂。
天杀的!就不该答应那个兽族来帮忙!
这哪是帮忙,这明明是叫他送死,好自己逃之夭夭!
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!仙尊在世时,哪有这种不肖子孙!
滑腻腻的手搭上耳朵,轻轻扯了扯。
剑修能听见心脏砰砰乱跳,偏过头想躲开,却被另一只手掰着脑袋正回原处,仿佛欣赏耳朵是个庄重的仪式。
手缓缓滑落,触感消失殆尽。
剑修微微松了口气,轻微的撕裂感却从耳根涌上来,汹涌不息,气息可怖。
这魔物,竟用了不知什么法子,想要将他的耳朵剥下来!
剑修握了握拳,从袖口抽出断剑,毅然决然地睁开眼。
他不配合了。当诱饵如是一死为他人做嫁衣,不如搏一搏争条生路!那两个天杀的混蛋!
然而面前的场景让他手一抖,剑落在了地上。
天色一片血红,只有一张嘴的魔物站在不远处笑得狂妄,嘴角裂开一道口子撕裂了脸颊,直直裂到耳根。
那撕裂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,可魔物却毫不在乎,轻轻勾了勾手。
疼痛海浪般席卷而来。
他惊慌大叫:“不——”
话音未落,咚!
一声闷响。
视野里出现了一个黑色衣袍的高大男人,身型精装,港风吹起袖子,露出一截青筋微起的有力小臂。
男人挡在他面前,一个字没说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,可无形中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,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抖得不像话。
一股黑色雾气环绕在男人四周盘旋而上,汇集成一束,随着“啪”一声清脆的扇合,天空变回了昏黄的阴雨色。
剑修牙打着颤,听男人意外道:“嚯,这小扇子竟然扛得住。”
说罢,男人转头笑盈盈看过来,“送我,可好?”
剑修:“啊?”
就见男人直直掠过他,从他身后捞出一个火红的人影。人影不情不愿回答:“无人同你抢。”
不远处,“魔物”在死寂中倒在地上,生死未卜。
事情发生在一瞬间。
剑修还处于“我是谁”“我还活着吗”“这事情对吗”的茫然里,一丝残余的黑雾飘到脸侧,他习惯性耸着鼻子嗅了嗅。
鼻头微动,僵在原地。
他难以置信地追着那缕黑雾又闻了闻,一路追着凑到前方,直到被一只手摁住脑袋。
梵决明懒洋洋低头:“如此姿态虔诚,想必是十分崇拜本座了。”
剑修僵着脸抬头,都能听见脖子“咔咔咔咔”的响动。气味的来源如此清晰,甚至面前人好心放了几率黑雾出来,叫他闻了个彻底。
“魔魔魔魔魔尊尊尊尊尊尊尊尊……”
看到面前人欣慰拍了拍自己的脑瓜,剑修最后的希望碎成了满天星,眼里瞬间失去光亮。
他之前说什么来着?
哦,暗杀魔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