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迁子苍白着脸色,适时地咳了两下。
梵决明噤了声,眼色一沉,指尖停留片刻,最终只是在他耳朵上揉了揉。
正当君迁子以为蒙混过关、可以睡个安稳觉时,一阵细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,他合了一半的眼睛只好睁开,然后看到了万分吓人的一幕。
梵决明脱得只剩中衣,神色自然地躺进了被子。注意到君迁子圆圆的金色眼睛看过来,他很是坦然地盖上了最后一个角:“怎么?昨晚便也是这样睡的。”
君迁子额角一跳。
果不其然,“昨晚你又冷又疼,一直在说胡话,躺在床上便要滚下来。虎听风怕得要掉脑袋,本座便自作主张替你暖一暖。”
“怎样,小狸奴要不要本座帮你回忆一下?”
身旁的魔冷得像没有体温,精壮的身躯存在感惊人,仿佛一块巨大寒冰。
君迁子一时无言,良久转过身,后背对着这个唯一冷源,声音闷在被子里:“不必。”
话音刚落,就感到被窝里略微暖和了些。他略感诧异,刚要回身,背后的热源却由远及近,最终在半指的距离处停下了。
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腰侧,出奇得暖和。
“病人应当好好休息。还不睡?”
……太近了。
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距离,停留在一个刻意的、不知道掺加了什么情感成分的距离上。
君迁子强行让自己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“兽宗之所以不再叫御兽宗,师父的意思是,这是师祖在时更改的名字?”
“哎,师父!师父!别走这么快呀!枫荷跟不上!”
少年提起一筐小兽崽,拔腿跟上。
“慢点。”
君迁子拧了眉,在山梯脚边停下。
“哇师父,这好高的山哇。”少年赞不绝口,惊叹之余不忘将话题拐回去,“不过师父,为何要将‘御’字去除了?”
少年的眼神天真烂漫,却在忽然间浑身一颤,剧痛席卷了全身,背框落在地上,受伤的小兽崽争先恐后跳了出来。
“枫荷!”
君迁子掰开他的手,微微一怔。
少年的眼睛赫然变得瘪而扭曲,里边漆黑一团好似空无一物。
他食指用力点在穴位——
随着灵力不断导入,枫荷的呼吸逐渐平稳,干瘪的眼眶也重新变得丰盈,黑白分明的眼睛惊魂未定。
“你道心不稳,外化于形。”
君迁子淡然收回手。
他弯腰将小兽们拾回框里,自己提上,将枫荷提着后领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