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眼前一片清明,君迁子视线聚焦,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长相。
幻象散尽,梵决明面色晦暗,目光深沉地看过来。
君迁子手背上起了薄薄一层冷汗,瞬间清醒了。
可梵决明只是弯腰将被子掖紧,又从不知何处掏出张软垫铺在地上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大概是他身体实在太弱了,梵决明连一丝魔气都没有抽走,只是沉默着拿出一堆取暖的东西塞进他被窝,末了看出他在发抖,又移了几个烛台过来。
君迁子攥紧了被子,手指深深陷进去,掐出了褶皱。
空气中的沉默令人窒息。
君迁子讪讪:“我——”
声音极其沙哑,嗓子有些涨疼。
梵决明停下手中翻起的被角,黑漆漆的眼珠里看不清神色。
这一瞬间他的眼里只有君迁子的倒影。
耳朵有些塌,尾巴尖露在被子外轻轻发着颤,脸颊两道不正常的薄红飞起,眼神定定好似发呆。
半晌,他声音也有些哑:“你看上去似乎很烫。”
“……”
君迁子无言,被前世的幻影一吓,又被塞进暖和的被子里,已然清醒了不少。
“大概是风寒,躺会儿便好。”
他卷起被子盖住下半张脸,合上眼睛。
下一秒被子却被掖到下巴下,重量压上被子侧方,他的逃避心被人揭开了个彻底。
“枫荷究竟是谁?本座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。”
梵决明慢条斯理地摩挲着他的下巴,“他似乎与你交情不浅,可你来魔界这些天,怎不见他来找你?他在乎你么?”
魔尊的手有些不寻常的粗糙,故意似的蹭得很轻很慢,像是一场折磨人的酷刑,有意在逼出真相。
事已至此,再诱骗下去恐怕会被他查个彻底。
“枫荷……是我的师弟。”
“两界大战时他叛离了宗门,污蔑我通敌,在两界交界处意图对我下死手。我奋力挣脱,又在魔界被你抓住了。”
“死手?”
梵决明狐疑的目光扫过来。
“捉住你时确实负伤,可看着并不像死手。再者若是他一个无名小卒叛离宗门,为何你一个外门弟子非去找你们仙尊说道?”
“是死手。”君迁子笃定,缓了缓嗓子,随口给自己安了个身世,“枫荷乃是内门弟子,平日有接触仙尊的机会。当初是仙尊救我、将我收入门下,我自然应当报恩,谨防仙尊被人暗算。只可惜……”
“只可惜君迁子还是死了。”
梵决明恍然,很快又皱起眉,“可——”
“咳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