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为酒,不是为琴,只是想再看一眼那双眼睛,再听她说一句话。哪怕只是一句,哪怕隔著人群,哪怕只是远远一瞥。
可苏家太大了。山门重重,护卫森严,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的手落了下去。
令牌被握进掌心。微凉,却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他站起身,將令牌收入袖中,看了一眼伏在案上的陆三钱。鼾声均匀,面色酡红,嘴角还掛著一丝酒渍,醉得不省人事。
李白沉默片刻,转身,快步出了酒肆。
他没有回头。不是不留恋,是不敢。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看见那个光明磊落的李白在看著自己,问:“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他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他只知道,他要去。
酒肆里,人声渐渐散去。
伏在案上的陆三钱缓缓抬起头。
哪里有半分醉意。眼神清明,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算盘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,他轻轻拨弄算珠,噼啪几声轻响,在空荡荡的酒肆里格外清脆。
他望著李白离去的方向,目光透过窗欞,穿过街巷,似乎能看见那个白衣身影正朝著苏家山门疾行。
他低声自语,笑意里藏著几分深不可测的瞭然:
“李兄,接下来的路,靠你自己了。”
算盘收进腰间,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上的灰。桌上杯盘狼藉,酒壶空了三只。他从怀里摸出几文钱,想了想,又放回去一文,只留下刚好够酒钱的数目。
“记李兄帐上?算了,这回我请。”
他笑了笑,转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步伐不快,却很稳。
李白握著令牌,一路穿过重重山门。
苏家內围云雾繚绕,楼宇连绵,灵草佳木遍地,护卫往来有序,处处透著森严气派。他一路屏息穿行,袖中的令牌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著他的掌心,也烫著他的心。他避开巡逻的护卫,沿著迴廊疾走,只想寻到那道月下身影。可偌大苏家,亭台楼阁无数,竟连半缕琴音都未曾听闻。
他终究,还是没见到苏停云。
而他冒用令牌的事,也在很快就暴露了。
“站住!你是何人?此令牌並非你所有!”
数道凌厉气息瞬间锁定李白,苏家执法护卫围拢而来,个个气息沉凝,最低都有炼气修为。擅闯苏家核心,本就是死罪。
“一介凡夫,也敢混进我苏家內院,找死!”
李白没有辩解。他无话可说。令牌是偷的,闯是硬闯的,他做都做了,还有什么好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