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枪,回马。枪尖从第三人背后刺入,穿胸而过。
三枪,三人。
剩下的两人转身就逃。她没有追。银枪垂地,枪尖的血珠沿著锋刃缓缓滑落。
远处,那两人连滚带爬,消失在夜色中。凌昭没有追,长枪拄地,手腕轻抖,一把银弓凭空化现。弓弦拉满,两箭连发!
噗噗两声过后,山丘上安静下来。
凌昭这才转过头,看了李白一眼。
她的目光很冷,但在看见李白浑身是伤、拄剑单膝跪地的模样时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。
一个凡人。没有灵根,没有修为。面对五个血海修士,不退。
她没有说话。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,隨手扔给他。
李白接住。
凌昭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那些逃难的人。
一个孩子还在哭。她蹲下来,把孩子抱起来。孩子趴在她肩上,哭声渐渐小了。她一手抱著孩子,一手搀起瘫坐在地上的老妇。
动作很轻,像在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。
她没有说话。从头到尾,没有说一个字。
李白看著她抱著孩子、搀著老人,领著那群难民往山下走。银枪背在身后,枪缨在月光下暗红如血。
她走出几步,忽然停下来,侧头看了李白一眼。
那一眼,没有警告,没有催促,只是……看了一眼。然后她转过头,继续走。
李白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过了很久,他才低下头,看了看手里的瓷瓶。白釉,上面刻著一个“凌”字。
“凌昭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好锋锐的名字!”
他想起她方才出枪的样子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一句废话。银枪所至,便是审判。
“诛恶无需多言……”他喃喃,“好枪!”
他把瓷瓶收好,站起来。后背的伤口还在疼,但已经不那么要紧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山洞——那几个逃难的人已经走了,洞里空空荡荡,只剩他那个空酒罐。
他捡起酒罐,放在洞口,算是给后来的人留个歇脚的地方。
然后他拿起素月剑,朝南走去。
晨风从东边吹来,带著露水的湿意和草木的清香。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,星子一颗一颗地隱去。
“这个世界,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大步往前走去。
身后,夜色渐褪,天光渐亮。
新的一天,要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