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,今夜有酒,有火,有一个看起来不太靠谱、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同伴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青玉簪,对著微弱的星光看了看。簪身温润,流云纹路在光线下若隱若现。
他把簪子凑到鼻尖,闻了闻。
有酒香。
不是他喝过的任何一种酒的香味,更淡,更清,像是梅花落在雪地上。
他把簪子贴身收好,闭上眼。
鼾声还在继续,火堆的余烬暗红。
李白渐渐睡著了。
天刚蒙蒙亮,李白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。
他睁开眼,看见陆三钱正在收拾东西——其实就是把那半只没吃完的烧鸡重新包好塞进怀里,再把酒葫芦掛在腰间。
“李兄,醒了?”陆三钱笑嘻嘻地凑过来,“那个……我得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追帐啊!三两银子呢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他说著,已经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泥。
“昨晚的事——”
“昨晚什么事?”陆三钱一脸茫然,“我昨晚在睡觉,哪儿都没去,啥也不知道。”
李白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昨晚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陆三钱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:“对了李兄,往南走,望江亭在那边,別走岔了。”
然后,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李白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。
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——昨晚那些巧合太多了,多到不像是巧合。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。
他摇摇头,捡起昨晚扔掉的断竹,当拐杖拄著,继续往南走。
晨光从竹叶间漏下来,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怀里的青玉簪贴著胸口,温润如初。
他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竹林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。
昨夜的火堆已经熄了,只剩一堆灰烬。
他转过身,继续走。
“三钱即满……陆三钱……好巧……”
他念著这句话,嘴角微微翘起。
不知是说酒,还是在说那人。
晨风拂过竹林,竹叶上的露珠簌簌落下。
他大步向前,往南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