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枝在手里越来越沉,每一次格挡都要用尽力气。黑衣人的刀法不算精妙,但配合默契,一人攻上,两人攻下,左右包抄,不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“咔嚓——”
竹枝终於断了。
半截青竹落在地上,弹了两下,滚进路边的水洼里。
李白握著手里的半截,退了两步,背靠上一棵老树。
五个人还站著,三个已经倒在地上——不是他杀的,是刚才格挡时竹枝崩断的碎片弹中了面门,暂时失去了战力。
但还有五个。
为首的黑衣人狞笑一声,刀尖上的蓝光更亮了:“还真有两下子,学过剑?”
李白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半截竹枝,断口参差不齐。
剑么……师父的话再度在耳边迴响:“剑是手的延伸,手是心的延伸。你的心是什么样,你的剑就是什么样。”
那时候他的心是什么样?
是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”的豪气,是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”的洒脱。
现在呢?
他闭上眼,剎那睁开。
“十步杀一人——”
半截竹枝向前刺出,断口处,一道清冷的毫光骤然亮起。
“千里不留行——”
剑气从竹枝的裂痕中激射而出,不是一道,是数十道,每一道都薄如蝉翼,冷如霜雪,带著斩金截铁的决绝。
瞬息惊变,为首一人反应极快,后退两步避过,另外三个被剑光笼罩的人应声倒地。
但李白也撑不住了。他单膝跪地,脸色白得像纸,手心全是汗,指尖在发抖。这具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消耗,他能感觉到力量从体內被抽走,像长安城里那些被他喝乾的酒壶,一滴都不剩。
还有两个。
不,还有三个——刚才倒下的一个,又爬起来了。
三人看著李白,看著他手里的半截竹枝,看著他惨白的脸和发抖的手,眼神从惊惧变成了贪婪,他的人头值千两银子。
“好险!可惜只是困兽之斗!”为首的黑衣人舔了舔嘴唇,“死吧!”
三人同时扑上来。
李白握紧竹枝,准备拼最后一次——
就在这时。
官道尽头,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救命啊!有强盗!救命——”
一个青衫身影从雨幕中衝出来,连滚带爬,一头撞进了战圈。
他撞在左边那个黑衣人腰上,那人“哎哟”一声歪倒在地。他自己也摔了,在地上滚了两圈,正好绊倒另一个。第三个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,刀举在半空,不知道该砍谁。
青衫人从地上爬起来,看见黑衣人举著刀对著他,嚇得一缩脖子,往后退了两步,一脚踩在倒地那人的刀柄上,刀飞起来,好巧不巧,刀背砸在第三个黑衣人脑门上。
那人眼前一黑,晃了晃,栽倒了。
青衫人自己也没站稳,又一屁股坐回泥地里,抱著脑袋喊:“別杀我別杀我!我没钱!真没钱!”
官道上安静了一瞬。
李白站在原地,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,又看了看倒了一地的黑衣人——三个被剑气所伤,三个被撞倒绊倒砸倒,还有两个站在远处,一时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该跑。
这场面,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