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鸣那边忙完了,走过来,问:“吃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
赵鸣转身,往一个帐篷走,掀开帘子,从里头端出两碗粥和两个炊饼,递给岳飞。
岳飞没客气,接过来,咬了一口乾饼,喝了一口粥。
饼很硬,粥很稀,米没几粒,但是热乎乎地顺下去,胃里舒服了不少。
两个人蹲在帐篷边上喝粥吃饼,岳飞一边啃饼一边说:“那年我在相州,也是这样蹲在路边啃乾粮,有个老头子路过,看了我一眼,把手里半个炊饼塞给我,说“后生,吃饱了好杀金兵”。那老头子的脸我记不清了,但炊饼的味道我还记得。后来我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炊饼。直到今天。哈哈!”
赵鸣笑了笑,没回话。
说什么呢?
不是因为不想说,是因为一说,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就跟著动了。
在这遍地死人、满城饿殍的世道里,谈温情,比谈死还让人难受。
“恩公,你在张枢密这儿,就干这个?”
“哪个?”
“就是……”岳飞比划了一下,“管这些,军需这些。。。。。”
赵鸣端著碗,不置可否的啊了一声。
岳飞又说:“你不该干这个。你有见识,能说会道,张枢密该重用你才对。”
“谁说我不被重用?你看我这不是挺忙的吗?”
岳飞认真地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,你不该只干这些。你那天跟我说的那些话,君为轻、民为贵,我虽然接不上,但我知道那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。你应该干大事。”
赵鸣无奈苦笑:“你別说了,我可不想打仗。”
岳飞挠了挠头:“恩公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留在这儿的?我是说,你是不是觉得张枢密比康王那边靠谱?”
赵鸣看了他一眼,没答。
岳飞道:“宗帅让我来请张枢密去济州,说两路人马合在一处,力量大。可我刚才看张枢密的意思,好像不太愿意。”
赵鸣道:“你觉得该不该去?”
岳飞道:“宗帅说该去,那应该是该去的,宗帅不会错。但康王身边那些人……我听说黄潜善、汪伯彦,都不太把宗帅当回事。宗帅在开德打了胜仗,报上去,他们在济州连个回话都没有。那些人只顾著劝康王登基,谁管前线死活。”
岳飞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这都是我瞎听的,不一定准。”
赵鸣看著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,没忍住笑了。
岳飞有点不好意思:“你別跟別人说。”
“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