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萦努力回忆着:“我不知道什么算好,虽然做个官一直贬贬贬吧,但他一直挺开心的。只可惜后来生了一场重病,七十二岁就去世了。”
“七十二。不错了。”叶衡小声念叨着,“然后呢?”
青萦道:“什么然后?”
叶衡道:“他的儿子?”
青萦摇摇头:“他没有儿子。额,没有亲儿子。”
叶衡闻言先是一怔,随即轻笑出声,道:“我明白了。早知道,就不同你说那句话了。”
青萦没听懂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叶衡摆摆手,重新拿起书卷,“我没什么要问的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青萦又问:“您不问问从声么?”
“……从声啊,”叶衡的目光未从书卷上移开,语气却似有黯然,“不必多问。他以后会如何,我都看得出来,也想象的到。”
青萦道:“听说他官做得蛮高的,就是和容与有些矛盾。他的子孙后代也很厉害,官越做越大,虽然现在不如以前了吧,但诗礼簪缨之族的名号还是很响亮的。”
叶衡漫不经心道:“是么?”
青萦见他如此,面露疑惑道:“他不是您最喜欢的弟子么?容与之前还老和我抱怨,不知道他们俩谁才是你亲生的。为何感觉您不是很在意他?”
叶衡沉默须臾,道:“他是个好孩子,从贫苦的家庭里闯出来,聪明踏实,懂得做人,懂得为官。但……”他欲言又止,“罢了,他有他的命数,你我不该多言。”
青萦似懂非懂:“哦。”
叶衡道:“别想那些了,去里屋,打开角落里那个柜子底下的抽屉,把里面的东西取来给我。”
“啊?”青萦道,“那个抽屉您不是一直不让我们打开么?要挨打的。”
叶衡抬眸看他一眼:“不打你,去吧。”
青萦这才放心,起身进屋,从叶衡说的抽屉里拿出个纸糊的袋子来,回来递给他。
叶衡没有接,只示意他道:“打开。”
青萦狐疑地重新坐下,小心翼翼撕开纸袋的封口。在把东西拿出来之前,他又紧张地瞄了叶衡一眼,看对方向自己点了点头,才敢伸手进去。
那是厚厚的一沓纸,写着密密麻麻的字。叶衡瞥了一眼,语气淡淡道:“有机会的话,替我烧了吧。”
青萦打量着手里的东西:“这是什么?为什么要烧掉?”
叶衡答:“信。”
“信?给谁的?”
“……”叶衡道,“自己看。”
青萦道:“我可以看么?”
叶衡沉默,当是默许。
青萦随手翻了几张,无一不字迹工整,落落大方。但这种体量的信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,只看几眼便头疼得厉害,他便随手把信揣了起来。
叶衡注意到:“怎么继续不看了?”
青萦笑道:“那个以后慢慢看,”他凑到叶衡面前,“和您相见才是难得的机会。不是么?”
叶衡面色微愠: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我认真的!再说了,就算油嘴滑舌也是和容与学的。”青萦望着叶衡的满头白发,长髯秀目,不由咂咂嘴道,“之前都没注意过,您生得当真俊秀,老了也气质卓然。等等,这屋里也不热啊,您额头怎么出汗了?用不用我把窗户打开?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叶衡抄起手里的书,在他头上敲了一下,“出去。”
“不要,”青萦耍赖道,“我还想多看您一会儿呢!”
叶衡忽地蹙起眉,厉声指着门口道:“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