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意思,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南宫序一个鲤鱼打挺,从床上坐了起来,撑着下巴,回想今天有没有漏什么破绽。
长乐没理他,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,像是无意道:“老身今日到了那晴夫人的外屋,你猜怎么着,闻到一股很浓烈的茶香味,整个屋子都是那股味道,像是处在山野间,就那么一下子,整个人都舒坦放松了。
不知王爷府里有没有此类熏香,老身斗胆向王爷讨要一点,回头也熏在房里。”
“天潢贵胄,世家贵族,但凡有点地位亦或是钱财的,都有往屋子里熏香的习惯,茶香、花香、果香、松柏香什么的,都有人熏,这很正常,但是这香居然让大师你如此欣赏。”
南宫序又躺了下去,伸出手,张开五指,骨节纤瘦分明,但又不失力量感。
“大师具体说说看,闻起来像什么茶香,说不定本王府里还真有,到时候让老刘拨给你一些。”
南宫序被她勾起了好奇心,一脸期待地看着她。
长乐看着那只手,暗自欣赏,这老天不仅给了他一张好脸,就连手指也是精雕细琢。
指尖轻敲桌面,不快不慢,一下又一下,像是在回想具体的味道,随后灵光一闪,找到了具体的形容词:“这股香味很复杂,它不只是一种香,而是由多种香气接替蓄力,刚开始是一种干净、清冷的草木香,接着是带有一股湿润泥土的气息,再慢慢,就闻到一股新鲜莲子的柔和香韵,随后又变成了绿茶的清香,再过后就捎带一点腥味、苦味,但不重。”
“闻着这股香味,一开始能够迅速放松下来,如同置身于山谷间,到后面整个人会突然变得十分冷静,老身年纪大了,有时注意力容易分散,正是需要这样的熏香来提神,故此,斗胆向王爷讨要一些。”
南宫序听着她的描述,越听越心惊,草木香、泥土香、莲子香、茶香、腥味、苦味,能让人瞬间放松后又变得异常冷静,这正是血观音的功效之一,能够使人凭借散发的独特顺序气味使人放松后,再清除内心杂念。
南宫序看向长乐,为何这人能够如此清晰又准确的说出对血观音的形容,她究竟在其中扮演种什么角色,招魂、斗茶、茶庄、祭扫,再到三皇子府喝酒,她就差指明血观音就在三皇子府了。
南宫序此刻感觉自己自从清醒过后,好像一直在被人牵着走。
不,准确的来说,他的背后有一只巨大的推手,再推着他前进。
这些她都有在场,这背后发生的一切是否跟她有关。
但是南宫序转念一想,这里所有的在场,都是他邀请,她才在场。
“回头我问问老刘,看有没有这款香薰,有的话,我让他送点给你。”
南宫序当作没听懂她的弦外之音。
“那就多谢王爷了,夜色已深,老身先行退下了。”
长乐说完就离开了,南宫序看着她出去,脊背有些佝偻,但步子稳健。
应该是他想多了,他与她素不相识,不至于算计到他身上,应该就是巧合。
茶安忙碌了一天,可算能歇歇了,江峨将最后一位客人送走后,成功将门关上了。
木蓉蓉看着江峨大呼一口气的样子,被她逗笑了:“这阵子忙累了吧?”
“那肯定,说不累那都是假的。”江峨不敢昧良心说话,送走了客人后,又是垂肩膀又是扭腰,恨不得给全身来个放松。
“这多亏了前几日碎玉轩的斗茶,给咱茶安带来了多少顾客啊,这几日的收入真是让我高兴的有点睡不着,要是接下来生意继续这么好,到时候给大家伙儿加工钱!”
木蓉蓉向来奖罚分明,这几日大家的辛苦,她都看在眼里,忙碌程度翻了一倍,但大家都没有抱怨,而是尽心尽力的招待好每一位客人。
“我就知道掌柜的最好了,我们没有跟错人!掌柜英明!我不仅这辈子跟着你干,下辈子,下下辈子,我还要跟着你干!大家说是不是?”江峨一把抱住木蓉蓉表忠心的同时,还不忘拉着大家一起。
茶安里的姑娘们都附和:“是!只要茶安还要我们,我们就一直跟着茶安干!”
木蓉蓉见店里的姑娘,每个人脸上虽然疲惫,但都带着笑意,内心油然而生一种自豪与成就感,以及一种归属感。
茶安不仅是一座茶坊,更是她们的家,这里的人大都是出身不好或走投无路的女人,茶安给了她们一个落脚的地方,给了她们一个能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的机会,她们平日里互帮互助,早已把彼此当做了家人。
“行!没问题!谢谢你们如此信任我,如此信任茶安,天色也不早了,忙了一天了,大家抓紧洗漱回屋休息吧,明早还要早起呢。”
木蓉蓉看着大家各自分工的收拾好桌面,清洗用过的茶盏、茶盘,以及各种瓶瓶罐罐,又准备好明天要用的物什。
得伙计如此,何愁茶安不繁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