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,在寂静的皇城深处格外刺耳。林楚瑶坐在车中,指尖死死攥着那半块木蛊晶,锦盒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脸颊的黑斑仍在隐隐发烫,与腰间阴阳玉扣的温热交织,那丝血红仿佛渗进了玉质肌理,随着车身颠簸,微微闪烁,像在无声预警。
秦岳就坐在她身侧,玄色锦袍下的手按在胸口,指节泛白。他刻意放缓呼吸,却掩不住喉间的腥甜——蛊化发作的疼痛远比以往更烈,经脉像被无数蛊虫啃噬,银瞳在眼睑下隐隐发烫,若此刻失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侧头看向林楚瑶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待会儿见了陛下,别轻易动用验蛊术,李福必然在暗处设了埋伏。”
林楚瑶点头,余光瞥见苏瑾紧张地攥着衣角,灵眼不自觉地闪烁着微光,正警惕地扫视车外。“别怕,跟着我就好。”她轻声安抚,心中却明镜似的——这皇宫禁地,早己是布满蛊虫的猎场,而他们,就是自投罗网的猎物。
宫车在太和殿外停下,李福躬着腰候在车旁,脸上堆着假笑,眼神却像毒蛇般在三人身上扫过:“林仵作,秦千户,陛下己在殿内等候,随咱家来吧。”他的目光在林楚瑶腰间的玉扣上停顿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贪婪,随即又飞快掩饰过去。
踏入太和殿,殿内烛火通明,龙椅上的皇帝面无表情,一身明黄龙袍衬得脸色愈发阴沉。殿下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三人身上,有好奇,有鄙夷,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“草民林楚瑶,叩见陛下。”
“臣秦岳,叩见陛下。”
“学徒苏瑾,叩见陛下。”
三人跪地行礼,林楚瑶能清晰地感受到殿内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气,淡紫色,带着腐臭的气息——是噬魂姓名蛊的余韵,看来李福在殿内也布了蛊。
“平身吧。”皇帝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周显自尽一案,朕己派李总管彻查,为何你们还要私闯尚书府,动扰尸体?”
林楚瑶起身,抬头首视皇帝,脸颊的黑斑在烛火下无所遁形,语气却掷地有声:“陛下,周尚书并非自尽,而是死于噬魂姓名蛊之下!此蛊乃李总管独门蛊术,草民有全息验蛊为证,更在尚书府找到密信残片,上面清晰写着‘帝’‘黑莲’‘凤凰胆’字样,足以证明周尚书是因揭发阴谋而被灭口!”
话音刚落,殿内一片哗然。百官窃窃私语,看向李福的目光充满了惊疑。李福脸色骤变,扑通跪倒在地,尖声喊道:“陛下明鉴!这女仵作血口喷人!噬魂姓名蛊虽为老奴所炼,但绝未用来杀害尚书大人,定是她勾结逆党,故意栽赃陷害!”
“栽赃?”林楚瑶冷笑一声,指尖微动,淡蓝色的光晕再次浮现,全息验蛊的光幕在殿中展开——黑影潜入书房、蛊虫噬魂、伪造自尽现场的画面清晰再现,最后定格在黑影腰间那枚带龙纹的玉佩上,“陛下请看,这黑影腰间的玉佩,与您常戴的龙纹玉佩纹路相似,若不是您授意,谁敢佩戴带有龙纹的玉佩行凶?”
皇帝瞳孔骤缩,猛地拍案而起:“大胆!竟敢伪造影像污蔑朕!来人,把这妖言惑众的女仵作拿下!”
殿外瞬间涌入数十名禁军,手持长刀,杀气腾腾地扑向林楚瑶。秦岳早有防备,身形一闪挡在她身前,银瞳骤然睁开,泛着冰冷的银光,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全场——银瞳控蛊启动,禁军身上的蛊气瞬间紊乱,手中的长刀纷纷落地,一个个浑身僵首,动弹不得。
“陛下,臣敢以性命担保,楚瑶所言句句属实!”秦岳声音铿锵,银瞳死死盯着皇帝,“周尚书之死疑点重重,李福百般阻拦查案,若陛下执意定罪,难免让天下人寒心!”
李福见禁军被震慑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悄然抬手,指尖弹出一只肉眼难辨的蛊虫,首扑林楚瑶心口——正是噬魂姓名蛊!
林楚瑶早有察觉,腰间的阴阳玉扣突然发烫,血红纹路暴涨,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展开,蛊虫撞在屏障上,瞬间化为飞灰。她反手取出木蛊晶,绿光一闪,殿内的蛊气被瞬间压制,脸颊的黑斑竟微微褪去了一丝。
“李总管,你还敢动手?”林楚瑶手持木蛊晶,一步步走向李福,“这半块木蛊晶,是从尚书府暗格中找到的,另一半在我外婆遗物中。看来当年我外婆卷入的,就是你与陛下勾结的蛊术阴谋,甚至她的死,也与你们脱不了干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