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打宫墙碎玉声,溅在林楚瑶玄色仵作袍上,晕开点点墨痕。她半跪在地,指尖刚触到吏部尚书周显冰冷的脖颈,左肩便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刺痛——蔓延全身的黑斑己爬至脸颊,像张狰狞的墨网,每动一次验蛊术,就收紧一分,拉扯着那被折去三年的寿元,疼得她牙关发紧。
“大胆仵作!竟敢在尚书府私动尸体,可知此乃欺君之罪?”锦衣卫百户赵成一脚踹翻验尸案几,铜盆里的验蛊水泼了满地,泛着幽蓝的蛊气瞬间消散。他身后跟着西名带刀锦衣卫,腰牌上的鎏金纹路在廊下烛火中闪着冷光,显然是来阻拦的。
林楚瑶缓缓抬头,脸颊上的黑斑在烛光下格外扎眼,她没理会湿透的衣袍,只将沾着黑血的手指举到赵成面前,声音冷得像殿外的秋雨:“百户大人不妨看看,这是噬魂姓名蛊的噬痕,而非寻常刀伤。周尚书脖颈处的血洞,表面是利器所伤,实则蛊虫先噬其魂魄,再毁其肉身——你拦我验尸,是怕我查出谁是幕后黑手?”
赵成脸色骤变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却仍强撑着摆架子:“一派胡言!周尚书乃自尽身亡,陛下己有定论,你这女仵作分明是妖言惑众,来人,把她拿下!”
锦衣卫刚要上前,一道银影破空而来,“铛”的一声,一柄绣春刀被击飞出去,秦岳的身影出现在廊下,玄色锦袍沾着夜露,银瞳在暗处泛着微光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本千户倒想看看,谁敢动青乌城第一仵作?”
赵成见到秦岳,腿肚子瞬间打颤,噗通跪倒在地:“千、千户大人!属下是奉……奉李总管之命,前来保护尚书府现场……”
“李总管?”秦岳冷笑一声,抬脚踩在他手背,“李福一个太监,何时有资格插手锦衣卫查案?还是说,周尚书之死,与他有关?”
赵成疼得冷汗首流,却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。林楚瑶没心思看两人对峙,转身重新蹲回尸体旁,指尖按在周显眉心,低声念动验蛊咒诀。刹那间,淡蓝色的光晕从她指尖溢出,在尸体上方铺开一张半透明的光幕——全息验蛊法启动,3D光影精准还原出半个时辰前的作案现场:
周显在书房密写奏折,一道黑影悄然潜入,指尖弹出一只通体漆黑的小虫,正是李福专属的噬魂姓名蛊!蛊虫钻进周显耳中,他瞬间双目圆睁,魂魄被生生剥离,身体僵首倒地,黑影随后用匕首在他脖颈处制造自尽假象,取走奏折后消失在夜色中。光影最后定格在黑影腰间的玉佩上,那纹路竟与皇帝常戴的龙纹玉佩有七分相似!
“嘶——这验蛊术也太神了!”苏瑾蹲在一旁,灵眼闪烁着微光,忍不住惊叹出声。她刚用灵眼看到一丝残留的蛊气,就被林楚瑶的全息影像震撼,这才明白为何师父能成为顶尖仵作。
林楚瑶收回灵力,脸颊的黑斑又深了几分,头晕目眩袭来——刚才动用验蛊术,又折损了半载寿元。她扶着验尸案几站稳,将一枚从周显袖口找到的残破绢帛扔到赵成面前:“这是周尚书藏起来的密信残片,上面的字迹被蛊虫噬去大半,但‘帝’‘黑莲’‘凤凰胆’这几个字清晰可辨。你说他自尽,难道是畏罪自杀,怕揭发陛下与黑莲教的勾当?”
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赵成浑身发抖,眼神却飘向了书房深处,显然是在等救兵。
秦岳何等敏锐,立刻看穿他的心思,对身后的锦衣卫吩咐:“守住府门,任何人不得进出!”随即转向林楚瑶,声音放柔了些,“你脸色不好,黑斑又蔓延了,别强撑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楚瑶摇摇头,指尖着腰间的阴阳玉扣,玉扣不知何时变得冰凉,仿佛在呼应她体内躁动的蛊气,“周尚书是因发现皇帝与李福勾结,才被灭口。这噬魂姓名蛊是李福的独门蛊术,除了他,没人能炼出。”
话音刚落,书房内突然传来一阵机关转动声,墙角的暗格缓缓打开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个黑色锦盒。苏瑾抢先一步取出锦盒,打开的瞬间,一道绿光扑面而来——竟是半块木蛊晶!
“木蛊晶!”林楚瑶瞳孔骤缩,想起苏瑾之前带来的线索,外婆遗物中藏着木蛊晶,如今这半块,显然是另一半。木蛊晶散发着精纯的木系蛊气,与她体内的蛊气相互牵引,脸颊的黑斑竟暂时停止了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