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可怖之处在于,他们肉身已几不可见,惟余一副副森森白骨!
难怪能有那般刺眼的光芒。
习武之人向来胆大,他很快抑止住粗喘。
呼啸的风声再度充斥耳畔,他裹紧衣袍,平复下颤栗的身躯,欲起身再探查下情况。
可步子没迈两步,脊背便又泛起大片寒意,冷汗浸湿了底衣。
怎么今儿个,这地方这么安静。
若说是因天寒雪重,各户人家都躲在屋内围炉贺岁,那平日在此抱团取暖的乞丐们怎不见了踪迹?
是了,河里的尸骨是他们的无疑了。
数量如此之多……
只怕,还不止他们!
玄秋白凭河俯视此间白茫茫的人骨,睁大了眼细细观察,很快有了推断。
清一色的肉身消殒,骨头却根根完好,烧死是不可能了。
若说是一个个杀了,细细剥皮剔肉,听着也荒唐。
且不说消失这么多人早该惊动朝野,就说把这丧尽天良之事重复干上千百次,再恶心下流、没心没肺之人也该觉腻歪可耻了。
那便只有一个解释:这些人皆是中毒而亡。
想必是某种能乱人心智的毒药,驱使他们纷纷投河,而后药效进一步发作,腐蚀其肉身,致之溃烂脱落,沉河入底,遂造就如今所见之惨状。
惨绝人寰至此,真可谓地府在人间。
而要想一时间让这般多人中毒,望舒河便是个好助力。
水载万物,毒自然也行。
那便糟透了,这河可非寻常小河,若歹人借其散播剧毒,或使天下万民遭重!
事关重大,须即刻进宫禀明陛下……
他当即转身,大步流星朝渺远处灯火最盛的地方奔去。
一刻多钟后,泰安殿。
小皇帝歪着头,右颊贴在桌案上,一手揉着眼尾,声音虚浮道:“何事这么着急啊白兄,我睡好好的呢正,是想到册封典仪哪儿不妥,还是说有啥要增补的?莫不是你也觉得该加多个亲嘴的仪式?”
“陛下,臣并非为册封事宜而来……”
“那是?难不成夜半□□难耐,找我帮你纾解纾解?”小皇帝腾地摆正脑袋,两眼闪着精光看去。
看他这满脸□□的下流样,玄秋白不由气上心头,但迫于尊卑不好发作,也没空当计较那么多,忙将堵在嗓子眼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。
小皇帝不是不知轻重之人,心里清楚他深夜来访定是有急情相报,见他急急开口立刻便支棱了起来,扳直身子正色以待。
事态严重,玄秋白极快的三两句点出其中关键,小皇帝的脸霎时间也如演川剧似的,由白变红再变黑。
待他补充完些许细节,小皇帝已是一身帝王威严尽数展露,眼神如千年寒潭般冰冷阴沉。
接着更是罕见地猛拍桌子,怒意扯动喉头:“大胆狂徒!当朕殡天了么!搁朕眼皮底下妄造杀孽,是想九族被凌迟个遍?”
玄秋白识趣地低下头,在心里暗暗料想,接下来他叱骂一通泻完火气便会找自己商量对策了。
但小祖宗岂是省油的灯,当头几道怪声泼了他好一大盆冷水。
“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