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洛哥儿你刚没听清吗,皇上他要在典礼上看出戏,还得是姓玄那小子家乡的,也就是咱青城的。”
“除了我们仨,咱那旮瘩哪还有人搁乌环的,邻近几个州都不好说有没有,我可得好找一番。洛哥儿你先安心休息,我忙活去,失陪了哈。”
“欸,不用管我,老白哥你忙你的去。”
房门吱呀打开,吱呀关上,屋内归于冷寂。
明洛卸下一切都好的伪装,疲软地瘫作一团,两眼空洞无神,呆望面前。
“小白哥……”他兀自低喃,眼泪夺眶而出,滴落枕席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露华渐浓,御花园内,一人身着乌袍,脸戴白狐面具,穿行于岸芷汀兰中,兜兜转转,最后停步于一偏僻角落,面前一座不起眼的假山。
谁知山后边别有洞天,拨开左侧山脚密麻缠绕的青藤,一条不足一人宽的小缝随之显露。
乌袍人体形清瘦,身也没侧便轻松通过,来到假山背侧。
不大宽敞的地块坐落有一间竹楼,四根竹木立柱插陷泥地中,不见现成的踏跺,也无竖梯倚立在旁,有的只是一根长绳,从楼上垂下,若即若离地搭在地上。
乌袍人熟练地拿起绳,绕腰两圈,扯紧束结,跟着两脚蹬壁借力,几下功夫登上了楼。
推门而入,仍是刺鼻草药味扑面,她习惯性轻咳,面具照旧跟着微颤两下。
屋里的男子听见声,招呼也没打,仍自顾自搅着锅。
锅里沸水翻涌,花花绿绿各式草药随气泡剧烈起伏,黄绿色荧光与窗外月光相衬,映亮了屋角的半壁。
“进展如何了?”乌袍女子淡淡问道。
“凑合,药效足斤两了,只差瞒过试毒了。”
搅锅的杵顿了一拍,“怎么,今天声音这么哑,他又干啥让你伤心了?”
女子冷哼一声,“我早不在意他了,等把他毒疯了,我便效仿武周垂帘听政,那时什么美男子不拜倒我石榴裙下?”话毕将面具一掀,眉眼显见地浮着一圈肿。
“来日娘娘成了武周,我岂不就是李义府了?”
皇后嗤嗤笑了两声,凑近男子耳畔,用惯有的柔声道:“明公,我从不主动害人,但也被人害怕了,只要你没歹心,我叫你享一辈子富贵荣华,叫你做个国师,同我辅政可好?”
“娘娘,自打内子被害,我今生所愿只有屠尽他季家人,只要亲眼见到那姓季的死了,不、生不如死最好,届时娘娘便是赐我一死,也无憾了。”
“明公与尊夫人当真相爱。世事多弄人啊,若无当年那遭,如今你一家三口该多幸福。”
男子微微苦笑,继续挥动手中石杵,暗沉的药汤泛起涟漪,扭曲地映出他的脸容,老皱,瘆人。
“娘娘,往事不可追忆,目光该放远看。”
“噢?可我眼中的未来,仍是一片迷雾,不知明公何时助我拨云见日。”
男子望出窗外,一丝狞笑扯开嘴角,“我已经往河里洒了些药粉,效果如何,这俩日该见真章了,还请娘娘检阅。”
与此同时,望舒河岸,一声惊叫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