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拉开,刘公公淡雅笑容映入眼帘。
此人是皇上最亲近的太监,老道、精明、会来事,京中各部都吃得开。
公公微微颔首,示意接旨。
白醒身也不含糊,后撤一步屈膝下跪,静听宣旨。
寥寥数句很快宣读完毕,白醒身恭敬接过诏书起身,与刘公公四目相对。
两人眼神短暂相交,刘公公目光先行错开,直射屋内床榻。
很快目光收回,二人再度对视,会心一笑。
“公公见谅。大过年的我一个人闷得慌,喝点小酒解闷,过饮了些,故接旨有迟。失责,失责。”
“白大人哪里话,奴才我才不对呢。虽说是替皇上传旨,但都怪奴才我腿脚慢,路上耽搁不少,搞得这么晚才来打扰,坏了大人您好兴致,还请恕罪。”
“公公客气了,大过年皇上还在替咱大应百姓、江山社稷操劳,咱们能帮他老人家分担一些,与有荣焉呐。”
“大人高义,老奴我还赶着回去复命,先告辞了。祝大人快饮!”
“公公慢走——”
脚步声逐渐远去,没入月夜的清寂中。
白醒身长吁口气,扭头望去,床上仍是原样,纤细两腿交叠,足背肤如凝脂,烛火映衬下泛起薄薄一层亮光。
这小子可算没掉链子。
他兴高采烈把门一关,快步到床边将被子一掀,轻轻对明洛脑门一拍,“成了!”
可就在看见明洛脸庞后,本该干脆利落的尾音凝滞哑声,刚拍了他脑袋那只手也缩在胸前微颤,细腻的汗液沁出手心。
白醒身弱弱的:“洛哥儿,你咋掉眼泪了?”
他脸上本就没什么血色,这一落泪更添几许凄凉,瘦瘦小小的人儿卧在偌大的床榻上,显得弱小、无助,看着直叫人心疼。
白醒身有多心疼他不知道,可自己的心当真好疼,仿佛被钢丝胡乱勒了住,缚作一团,随时就要崩裂碎开。
白醒身只当他是身子不舒服,忍痛忍到哭了出来,也不敢瞎动弹,屏住呼吸静静杵着,生怕又像早上那样弄出动静惊扰了他,叫他更难受。
明洛一时半会想不明白这难受的缘由,但老白哥还晾在旁边担惊受怕,得先应付了。
他忙抹了抹泪,破涕而笑:“老白哥,我是欢喜得哭了。你和秋白兄都算是我半个亲哥哥,现在一个当了大官,一个成了皇上的宠臣,都有出息得很,你说我这个做弟弟的能不开心吗。”
白醒身听了这话如沐春风,刚刚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,爽朗大笑再度迸发:“哈哈哈哈,咱就是要证明给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世家们瞧瞧看,青城人可都不是孬种!洛哥儿,你以后定是比我俩还有出息的。”
明洛脸上不由漾起苦笑,心想:我这废柴一个,身无长处,小命指不定哪时就没了,还谈什么出息呢。
想到这他不自觉摇了摇头,但很快反应过来,老白哥才说别活得让人看低了,自己这副颓唐样他看了可不得介意。
明洛忙收了愁容,挤出一弯灿烂笑颜看过去。可老白哥正昂头看着仰尘,思索如何安排圣旨上的事项呢,压根没注意自己。
好歹做了这多年礼乐司头子,仪典规格白醒身不陌生,要置办的物件也都心里有数,可有一点难倒了他。
面色愈显凝重,他不自觉呢喃出声:“我去哪找人来唱啊。”
“嗯?咋了老白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