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下人复命,太后也曾抱有希望,她的好儿子能回去收拾残局,故选择了按兵不动。
谁知翌日清晨,竟传来她下狱的噩耗,好个亲生儿!
太后气得不轻,亲自赶到泰安殿,将酣睡正欢的不肖儿揪起来,拖到了太庙罚跪。
谁知他嘴比下边还硬,滴水不进地跪了三天愣是未交代分毫。
直到就要亲见老娘撞死在列祖列宗灵牌前,小皇帝才服了软,不情不愿派人拟了诏书,纳她为后。
最初两年有太后跟在屁股后边耳提面命,两口子日子过得还像个模样。
后来太后染疾,没撑过去,崩了,再没人会庇护这寒门出身的小女子。
所幸,皇帝这回没再翻脸,兴许是相陪日久生出了些许情愫。
太后丧事尘埃落定后,他手书一纸诰书,上边只落着短短一句,却格外有力。
“朕在位一日,祁湫即大应皇后。”
但仍与她约法三章,不在她这过夜,不同她行夫妻之事,外人面前恩爱如常。
好在总算无须提心吊胆,她三叩谢恩,从此安安分分在宫中打理花草、读诗作画,还给自己的寝宫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:棠梨。
庭院内两株花树便是依此而植。
两三年倏尔而过,每逢年节、祖祭,小皇帝都会来用顿晚膳,二人就像故友一样,打一打趣、聊聊近况。
小皇帝常问起她可有意中人,允她接进宫来也好做个伴。
每每被问起,她便会想,他意中人又是谁?他平日可有人作陪?
她总忍不住猜,是何其惊才绝艳的女子,会让他舍得倾心相守,而非仅像对她那样寻一时快活。
若是她不如别人也便罢了,可他,竟好的是男色。
所以他冲动那晚,便纯粹将她当做了发泄工具?
不行废后之举,是怕落人口实,损了天家颜面?
从头至尾,对她并未有过分毫真情实意,是吗?
她失声啼哭,泪水点滴落下,直到天明……
同样心碎整夜的,不止她一个。
玄秋白失神望着窗外不时炸开的烟火,心也随之迸裂。
“他怎么,瘦成那副模样了……”
他疼得佝偻了背,双手死死捂胸,心跳很轻,数不清拍子。
“记得上次跟他猜拳时,还能看见手背上几个浅浅凹进去的小肉坑。”
“自他娘离世、举家连夜迁走算起,今年该是第十个年头了吧。没想今日再见竟已沦落如此境地……”
物是人非事事休,玄秋白心中唏嘘不已。
“不能任由他寻死,我得去找他。”
他猛拍桌子腾的起身,匆匆把脚趿进鞋,用力扯开门。
门一拉开怔愣住了,谁能想到,面前竟站着个小皇帝。
他小脸红扑,两手交叉紧紧抱胸,不住地呼气,似是等待多时了。
“陛、陛下,您来了怎么不进门,今夜雪大,风也大……”
刚想提醒他别让冻着,可晚宴上的事历历在目,这句关心不似平常一般容易说出口。
“朕吃撑了,出来吹吹风,好消化快些。倒是白兄你,这么冷的天,踩了鞋要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