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臣不曾见过比这更美的了。这等良辰美景,想必花了皇后娘娘不少心思。”玄秋白恭敬答道,眼里闪出亮光。
小皇帝蔑笑一声,视线望远,自言自语般低叹了句:“好是好,就是太淡了些,没年味。”
说罢迈开步径直往前,再无它景入眼。玄秋白跟到殿前停下,侧立站定。
小皇帝前脚刚进殿,便轻快道了声“免礼”,皇后才下弯的身子闻言直起。
她含笑盈盈,上前取下大氅,又端来一盆水,伺候净手。
“这白闪闪的所为何物?”
“陛下,这水呀是今夜年饭的淘米水,洗了它,烦心事就都留在旧岁了。”
洗净,皇后握上他手,取过帕子细细擦干。
不经意间眉眼轻扬,二人眼神交织,皇后莞尔一笑。
“皇上,入席吧,该开宴了。
二人一右一左,依次落座。
“这是昨个新开坛的鹤年,皇上尝尝看。”
小皇帝浅斟一口,皱了皱眉,身子探前呼唤:“白兄,不来一块吃吗?”
人未见着,双膝跪地的声音传入:“回陛下,此乃您家宴,臣不敢乱了规矩。”
振袖声未去,小皇帝已三步并两步到得门前,俯身拉起了人。两手自那方宽厚臂膀滑下,末了握上了他手。
神情又是责备又是心疼,“白兄你见外什么,这么冷天杵外边,手都都僵了。都是一家人,来。”说罢不等答应便把他生生扯进了屋。
皇后端坐着,浅笑相迎。
一直等小皇帝落座,玄秋白才挑了对侧最远的位子坐下,屁股还没坐稳,便听他兴冲冲招呼:“来,闲话少叙,碰一杯先。”
三人次序碰杯敬酒完,动筷开食。
各自无言吃过半晌,小皇帝开口:“阿湫。”
“何事?陛下。”皇后搁下筷,坐直身子看去。
“这么些年来,咱俩相敬如宾,朕没有食言吧。”
皇后面色忽而沉下,眉目低垂点了点头。
“按照约定,朕只要在位一天,你就是大应的皇后,这个名分不会变。”
“但……”小皇帝顿了顿,语气柔和几分道:“朕怎么说也是个人,也须有人做伴,不仅是感情上的,还有……身体上的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
“当然了阿湫,你同中意之人往来,朕也不会过问,我们各自安好。”
“陛下,臣妾既许给了你,便是一国之母,一举一动受天下子民注目,臣妾不会另觅新人。”
“朕凡人一个,扛不住七情六欲,还望你能理解。”
“陛下政务劳心,自然须得人照顾,臣妾理解。”
“待会炮竹一响,就是新一岁了,朕就在今夜说清楚了吧,明日即行册封。”
皇后脸色平淡,却也流露一丝好奇,紧盯他看。
只见小皇帝缓缓起身,走到玄秋白身旁,屈膝半跪,一把抓过他垂下的手,轻轻地,将唇贴上了手背。
座上的两人皆是骇然,隐约察觉到他是何意,却都不敢往那方面细想。
又见他扬起头,满脸宠溺对玄秋白道:“白兄,朕封你作侧卿,名分同贵妃,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