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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妖女（第3页）

方应看今天回来得早。

苏瑶听到脚步声的时候，正在擦楼梯的扶手。她从楼梯最下面一级开始擦，一级一级往上，擦到第七级的时候，脚步声从前院的大门方向传来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——至少有三个人的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脚步最轻，间距最匀，节奏最慢。是方应看。

苏瑶没有停下来。她继续擦扶手，从下往上，一级一级。方应看走进听雨轩的时候，她正好擦到第十级。她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低下头继续擦。

方应看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男人，一个穿青色长衫，面容清瘦，留着一把山羊胡，像是幕僚或师爷；另一个穿黑色劲装，腰佩长刀，身形魁梧，像是护卫。

“刘先生，李护卫，请坐。”方应看示意他们在一楼的大厅坐下，自己走到书桌前，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书，翻了翻，然后放下。

周伯已经端上了茶。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，是龙井，苏瑶闻出来了。

方应看没有立刻谈正事。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楼梯——

苏瑶还在擦扶手，已经擦到第十三级了。她的动作很慢，比平时慢。不是偷懒，是故意放慢。因为她知道方应看要谈事情，她不想在这个时候下楼，不想经过那两个人面前，不想被注意到。

方应看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
他没有说什么，收回目光，开始和刘先生、李护卫谈事情。声音不大，但苏瑶的听力不是人类的听力。她听得很清楚。

“江南那边的事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方应看问。

刘先生放下茶盏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回侯爷，那个商人确实有问题。他表面上是做丝绸生意的，但实际上跟东瀛人有往来。属下查到，他三个月前在苏州见过一个东瀛来的浪人，两人密谈了两个时辰。”

“东瀛？”方应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，“朱无视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
“属下不确定。但铁胆神侯最近也在查江南的商路，可能已经得到了消息。”

方应看沉默了片刻。

“继续查。不要打草惊蛇。如果他跟东瀛人有勾结，那就是通敌。到时候，不用我们动手，朱无视也不会放过他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护卫开口了，声音粗犷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侯爷，还有一件事。最近京城出了个白衣妖女，杀了三个人。神侯府那边在查，但还没有头绪。”

方应看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白衣妖女？”他问，语气里没有特别的兴趣，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询问。

“是。三个山贼，死在柳巷，死状诡异，像是被内力震碎的。有人说是一个白衣女子干的，但没人看清她的脸。神侯府的冷血大人已经接手了这个案子。”

方应看端起茶盏，又抿了一口。他的表情很平静，像在听一件与他无关的事。三个山贼的命，在京城这种地方，连水花都溅不起几朵。神侯府会查，但不会大动干戈。

“冷血接手了？”方应看放下茶盏，“那就不用我们操心了。他办事，干净利落。”

“是。不过……”李护卫犹豫了一下，“属下听到一些传闻，说那女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，长得极美，不似凡人。”

方应看看了李护卫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：“传闻而已。江湖人喜欢夸大其词，三个山贼的死，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神仙下凡。”

李护卫低下头：“侯爷说得是。”

方应看没有再提这件事。他的注意力很快转向了另一份文书。关于京城粮价的波动，以及几个粮商囤积居奇的动向。这些事比一个杀山贼的白衣妖女重要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