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闲鱼上领养的。一个小姐姐。”
许芒禾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从沈渡舟脸上滑下来,落在她肩膀上。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沈渡舟的肩窝里。这次没有哭出声,只是身体在发抖。沈渡舟感觉到肩窝里的T恤又湿了。她把手放在许芒禾后脑勺上,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。头发上还有没化完的雪水,凉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许芒禾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开口。“不知道。就是,想见你。”她停了一下。“昨天我妈又打电话了。说隔壁村有个男的,在县城开超市,三十岁,离过婚,没孩子。让我过年回去相亲。我说我不回。她说你必须回。我挂了电话。然后买了机票。”
沈渡舟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住了。许芒禾继续说,声音闷在她的皮肤上。
“我在西宁这几个月,每天都想你。上班的时候站在柜台后面,每办完一个旅客就看一眼手机。你没有发消息,我就往上翻,翻以前的。翻到你第一次给我发语音,贝斯的声音。听了无数遍。下班回来躺在床上,天花板是水泥的,没有星星。我就闭上眼睛数,一颗两颗三颗,数到二十四颗还醒着,就重新数。从来没有数睡着过。”
沈渡舟的手臂收紧了一点。许芒禾的手指攥着她后背的衣服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你说分手,我说我知道了。但其实我不知道。我不知道怎么没有你。我以为我知道,我在西宁待了快一年,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。但我没有。我每天下班回来推开门,还是会看沙发上有没有你。每次电话响,还是会心跳快一拍。每次吃羊肉泡馍,还是会想你把凉掉的那块换走,把自己那碗热的推过来。我从来没有习惯过。”
沈渡舟的下巴搁在她头顶。许芒禾的头发是凉的,西宁的雪水还没有干透。
“今天我下了飞机,打车到你原来那间公寓。门锁着,里面的灯是黑的。我站在门口按门铃,没有人开。隔壁邻居出来说搬走了。我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然后我给你打了电话。”
沈渡舟把她整个人箍紧了。许芒禾的脸埋在她肩窝里,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你瘦了好多好多。我刚才摸你的脸,颧骨硌手。你是不是也吃不下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也睡不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也每天晚上抱着我的枕头哭。”
“嗯。”
许芒禾把她抱得更紧了。两个人在黑暗的玄关里站着,登机箱倒在脚边,门廊的灯没有开。窗外的深圳安安静静的,大年三十的夜晚没有烟花。她们就这样抱着,谁也不松手。
过了很久,许芒禾从她肩窝里抬起头。
“沈渡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走了。”
沈渡舟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住了。许芒禾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不是在问她,是在告诉她。
“西宁的实习我辞了。我妈那边,我还没想好怎么办。但我不走了。你把我填满过,然后你走了,我又空了。我以为朋友能填,以为酒精能填,以为夜店能填,但其实都填不满。只有你能填满。”
眼泪从沈渡舟脸上流下来。她没有擦,只是把许芒禾抱得更紧了。许芒禾的脸贴在她胸口,听着那片心跳。一下,一下,比以前慢了一点,但还在跳。
“你把糯糯送人了。”
“嗯。新公寓不能养猫。”
“我们去把它接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