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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2 章（第3页）

许芒禾把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，碰了一下沈渡舟的手背。沈渡舟把书合上，放在床头柜上。关了灯。

黑暗里，许芒禾感觉到沈渡舟躺下来。她们并排躺着，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。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。许芒禾往沈渡舟那边挪了一点，手臂碰到手臂。凉的。她翻过身，面对沈渡舟。黑暗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见轮廓。单眼皮，眉骨，下颌线。

“你睡着了吗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在想什么。”

沈渡舟那边安静了几秒。“在想你穿我的T恤，比我想象中好看。”

许芒禾的耳朵在黑暗里烧起来。她又挪近了一点。额头碰到沈渡舟的下巴。沈渡舟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，揽住她的腰。T恤太薄，沈渡舟的手指贴在她后腰上，凉的。许芒禾吸了一口气，没有躲。

“手凉。”

沈渡舟要把手收回去。许芒禾按住。“没让你拿走。”

沈渡舟的手停在她后腰上。凉的，一动不动。过了一会儿，那片皮肤适应了那个温度。凉变成了暖。许芒禾把脸埋进沈渡舟的颈窝。短发戳着她的额头，洗衣液的味道——不是洗衣液，是沈渡舟自己的味道。她说不上来像什么，但记住了。

“晚安。”

“嗯。”

许芒禾闭着眼睛。沈渡舟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，一下，一下，很慢。和她自己的心跳频率不一样。她数着沈渡舟的心跳，像数天花板上的星星。数到第二十几下的时候，她睡着了。

半夜她醒了一次。沈渡舟的胳膊还搭在她腰上，呼吸平稳。窗外有远远的车声。她轻轻把沈渡舟的手从腰上拿起来，翻了个身。沈渡舟在睡梦中动了动，手又搭回来，落在她肩胛骨上。许芒禾没有再动。她把沈渡舟的手握在手心里，闭上眼睛。

天亮的时候，许芒禾先醒了。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光，落在沈渡舟脸上。眼皮闭合的时候睫毛显得很长。眉骨偏高，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嘴唇微微张着，呼吸很轻。头发到下巴，发尾翘在枕头上。许芒禾看了一会儿，伸出手，把沈渡舟翘起来的那缕头发轻轻按了按。松手，又翘起来。

沈渡舟睁开眼。

“早。”

许芒禾把手收回去。“早。”

沈渡舟看着她。晨光落在许芒禾脸上，鼻梁很挺，眼角很开。头发乱得不像话，铺在枕头上。沈渡舟伸手把她的头发从脸上拨开，别到耳后。

“昨晚睡得好吗。”

“好。你的床舒服。枕头偏低，但我能睡。”

沈渡舟点了一下头。许芒禾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是沈渡舟洗发水的味道。

“我再躺一会儿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渡舟坐起来，光脚踩在地板上。她去厨房烧水。水烧开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，然后是倒进杯子里的声音。她端着一杯温水走回来，放在许芒禾那侧的床头柜上。许芒禾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看那杯水。

“你每天早上一杯温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对自己的胃这么好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许芒禾坐起来，端着杯子喝了一口。温的，刚好入口。她捧着杯子慢慢喝完，把空杯放回床头柜上。沈渡舟坐在床边看着她。

“早饭想吃什么。”

“你做什么我吃什么。”

沈渡舟站起来走向厨房。许芒禾听着厨房里冰箱门打开的声音，鸡蛋磕在碗边的声音，筷子打蛋的声音。她躺回枕头上。枕头上是沈渡舟的味道，厨房里是沈渡舟在做饭的声音。她在这里过了一夜。穿着沈渡舟的T恤，睡着沈渡舟的床，早上醒来，沈渡舟在厨房给她做早饭。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。被子也是沈渡舟的味道。她闭着眼睛，听见油下锅的声音，蛋液在热油里膨胀起来的声音，锅铲翻动的声音。厨房的灯亮着。深圳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她赤裸的脚踝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