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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2 章（第2页）

沈渡舟嚼完了才开口。“好吃。和我姥姥做的味道不一样。但好吃。”

许芒禾松了一口气。她也夹了一块。鸡肉很嫩，孜然的香、啤酒的麦芽香、辣椒的辣混在一起。土豆炖得绵软，筷子一夹就碎了，拌在饭里。她吃了两碗。沈渡舟也吃了两碗。

大盘鸡吃完了。许芒禾把盘子端去厨房。沈渡舟站在水槽边，把她手里的盘子接过去。

“你做饭。我洗碗。”

许芒禾站在旁边看着她。沈渡舟洗碗的方式和做所有事一样——洗洁精挤在海绵上，从盘子边缘开始打圈，冲水，对着光检查一遍，放进沥水架。每一个盘子都这么洗。许芒禾靠在冰箱旁边，和她刚才的位置一样。

“沈渡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洗碗的样子很认真。”

沈渡舟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洗碗就应该认真。”许芒禾笑了。她走过去，从后面抱住沈渡舟的腰。脸贴在她后背。沈渡舟的背很宽，骨架很大。许芒禾的手环过去，手指刚好碰到一起。她感觉到沈渡舟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。水流的声音，海绵擦过瓷盘的声音，盘子放进沥水架的声音。许芒禾闭着眼睛，贴在沈渡舟背上。

“你用的什么洗衣液。”

“没注意。”

“很好闻。”

沈渡舟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，关了水龙头，在围裙上擦干手。然后转过身。许芒禾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。她们面对面贴在一起。沈渡舟的手从围裙上抬起来，落在许芒禾的后脑勺上。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。许芒禾的头发很长，到腰。沈渡舟的手指从发根梳到发尾，缠住，松开。

“你头发也很长。”

“你不喜欢长发吗。”

沈渡舟想了想。“我喜欢你的。”

许芒禾踮起脚吻她。沈渡舟的嘴唇上有孜然的味道。她被按在冰箱旁边，冰箱门是凉的，贴着她的后背。沈渡舟的手垫在她后脑勺和冰箱门之间。许芒禾闭着眼睛。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，和沈渡舟的呼吸混在一起。冰箱压缩机启动了，嗡嗡地转。她们在冰箱旁边吻了很久。久到锅里的汤汁凉了，厨房的灯自动熄了——是沈渡舟设的定时，节能模式。她们站在黑暗里。只有冰箱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光，照在沈渡舟的下颌线上。

许芒禾先笑了。沈渡舟也笑了一下，很淡，但许芒禾看见了。

“灯灭了。”

“嗯。定时关的。”

沈渡舟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，灯又亮了。许芒禾站在她面前，头发被揉乱了，嘴唇红红的。

“几点了。”

“十点四十。”

“末班地铁十一点半。”

她们对视了一拍。

“今晚别走了。”沈渡舟说。语气和说“洗碗就应该认真”一样平。“拖鞋有。牙刷有。毛巾有。”她停了一下。“也有我。”

许芒禾看着她。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。”

“上周。你说了要来做饭之后。”

许芒禾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脚上的拖鞋。黑色的，36码半。和沈渡舟那双并排放在鞋柜里。上周就有了。她不知道。她抬起头。

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许芒禾穿着沈渡舟的T恤当睡衣。深灰色，太大，领口滑到锁骨下面。袖子长出一截，她卷了两圈。裤子也是沈渡舟的，运动短裤，裤腰太松，她用夹子别住。沈渡舟靠在床头看书。许芒禾从洗手间出来，站在卧室门口。沈渡舟抬起眼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。

“好看吗。”

“好看。”

许芒禾走过去，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。床不大，一米五的。她躺下来，被子拉到胸口。被套是深灰色的，新疆棉，六百支，触感偏凉。枕头偏低。她侧过身，看着沈渡舟。沈渡舟还在看书，但许芒禾知道她没有在读了。那页已经停了好几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