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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1 章（第4页）

她打字：为什么不告诉我。

沈渡舟：想你自己发现。
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。地铁在隧道里穿行。她想，沈渡舟就是这样的人。做了什么事从来不说。写代码手腕疼不说，失眠到天亮不说，被她靠着肩膀的时候胳膊酸了也不说。只是在她发现的时候，轻轻带过去，好像那些事不值一提。她把冰箱贴翻过来又看了一遍。“静音区”三个字，用圆珠笔写的，笔画很细。她忽然想起沈渡舟的手腕上画着的那些笑脸，也是圆珠笔。沈渡舟的手腕上现在有几个了？左手两个，右手一个。她的手腕上也是三个。对称的。

到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贝斯冰箱贴，走到冰箱前面。冰箱门上贴着小周从泰国带回来的大象磁铁、一张外卖单、一张她和糯糯的拍立得。她把贝斯冰箱贴贴在拍立得旁边。后退一步看了看。黑色的贝斯，和她送沈渡舟的那把很像。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渡舟。

她打字：贴好了。

沈渡舟：嗯。

她打字：在糯糯的罐头旁边。

沈渡舟发了一个猫看着罐头流口水的表情包。那是她上周发给沈渡舟的。她看着那只猫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她走进房间，躺在床上。她把手机拿出来，打开沈渡舟的对话框。

她打字：下周六，我真的给你做大盘鸡。

沈渡舟：好。

她打字：我买了菜带去你家。你家厨房有什么。

沈渡舟那边安静了几秒，然后回：锅。刀。砧板。盐。

她打字：没了？

沈渡舟：没了。

她发了一个猫叹气的表情包。打字：那我自己带。油，酱油，孜然，花椒。你还想吃什么。

沈渡舟：你做的都行。

她看着这行字。你做的都行。她打字：万一不好吃呢。沈渡舟：也好吃。她打字：你还没吃怎么知道。沈渡舟：因为是你做的。

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。心跳得很快。她翻了个身，糯糯被她的动作惊动了，从她腿边跳下去，不满地甩了甩尾巴。她又翻回来，拿起手机。

她打字：沈渡舟。

沈渡舟：嗯。

她打字：我想你。

发送。然后把手机扣过去。过了一会儿，手机亮了。她翻过来看。

沈渡舟发了一条语音。她点开。背景里没有别的声音，只有沈渡舟的呼吸。然后是一句话，很轻，很短。

“我也想你。”

她把这条语音听了好几遍。然后点开收藏夹，把它和“好啊”“听到了？”“许芒禾。拿着。”放在一起。收藏夹里已经存了好多条。她从来不删。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。

糯糯又从床尾跳上来，在她腿边找了个位置盘成一团。她摸了摸猫的头。“糯糯，下周六我去给她做饭。你一个人在家。”猫打着呼噜。她闭上眼睛。下周六。还有七天。她要把大盘鸡做好。鸡腿肉要焯水，土豆要炖烂，孜然要多放。沈渡舟是新疆人，她知道新疆人吃大盘鸡是什么味道吗？不知道。但她在抖音上看了很多视频。乌鲁木齐的up主，昌吉的up主，伊犁的up主。她一个一个看过去，把步骤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她要做给沈渡舟吃。正不正宗她不知道，但她是认真学的。沈渡舟说“你做的都行”。她信。沈渡舟从来不说假话。

窗外的城中村渐渐安静下来。楼下便利店的音乐声停了，空调水滴在塑料雨棚上的声音也停了。许芒禾在二十四颗星星底下睡着了。手机在枕头底下，屏幕暗着。里面存着一条三个字的语音。我也想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