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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1 章（第2页）
吃完肠粉，她们去了华侨城。杂货铺还开着，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。许芒禾拉着沈渡舟走到冰箱贴那排货架前面。那个贝斯形状的还在。沈渡舟拿起来看了看，然后翻过来看背面。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：madeina。她放回去，又拿起来。
“买。”
老板娘把头从手机后面抬起来。“十块。”沈渡舟付了钱，把冰箱贴递给许芒禾。许芒禾接过来。“给我？”沈渡舟点了一下头。许芒禾低头看着那个贝斯冰箱贴。黑色的，小小的，四根弦。她把它握在手心里。
她们走出杂货铺。榕树还在那里，气根垂下来，像帘子。她们在树荫下面坐下来。咖啡馆的老板娘认识她们了，问都没问就端了一杯拿铁和一杯温水过来。许芒禾用吸管搅着咖啡，奶泡在表面上转成一个漩涡。她把贝斯冰箱贴从口袋里拿出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你买给我干什么。”
“上次你说好看。”
“我说的是‘不像’。”
“你说‘不像’的时候，眼睛一直看着它。”
许芒禾的耳朵烧起来。她把冰箱贴放进口袋里。“我回去贴冰箱上。糯糯的罐头旁边。”沈渡舟点了一下头。榕树的气根在风里晃着。
“下周六我们去哪。”许芒禾问。
“你想去哪。”
“我想去你家。看你用我送的键盘。”
沈渡舟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许芒禾低头喝咖啡。奶泡沾在上唇，她用舌头舔掉。她的心跳得很快。沈渡舟说好。去她家。
周六下午，许芒禾站在沈渡舟公寓门口。她来过一次，上次是沈渡舟发烧，她来送药。这次是沈渡舟开的门。黑色T恤，深灰色长裤，光脚踩在地板上。许芒禾站在门口换鞋。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，黑色的，和沈渡舟脚上那双一样的。她踩进去。大了。沈渡舟的鞋码是39还是40，她的脚是36码。拖鞋像船一样套在脚上。
沈渡舟低头看了看。“大了。”
“嗯。你的脚怎么这么大。”
“个子高。”
许芒禾笑了。她趿着大拖鞋走进沈渡舟的公寓。不大，一室一厅。灰色窗帘，白墙，按颜色排列的书架。书桌上摆着她送的机械键盘和立式鼠标。深灰色的，和整个房间一个色调。旁边是那枚灰色的拨片，是整个桌面上唯一不是黑灰白的东西。她走过去，手指碰了一下空格键。清脆的段落声。
“好用吗。”
“好用。写代码的时候，手腕不疼了。”
许芒禾在椅子上坐下来。沈渡舟站在旁边。她仰头看着她。
“你平时就坐在这里写代码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写到几点。”
“有时候很晚。”
许芒禾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青轴的段落感从指尖传上来，很脆，很确定。她转过身，面对着沈渡舟。沈渡舟靠在书桌边缘，低着头看她。眼皮内双，眉骨偏高。头发到肩膀——不，比肩膀短一点，刚到下巴。她以前没注意过沈渡舟的头发长度，因为沈渡舟的头发永远往外翘着，长度好像一直差不多。现在她注意到了。是短的。刚到下巴。
沈渡舟没有留长发。许芒禾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她从来没有问过沈渡舟为什么不留长发。
“你小时候，头发长吗。”
沈渡舟的睫毛动了一下。“我妈让我留。很长，到腰。”
“你不喜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