芒禾:每次递登机牌的时候碰到的。
她打字:哦。
芒禾:哦什么哦。
她打字:你每次都注意?
芒禾那边显示“正在输入”,输入了很久。最后发过来的是:嗯。
她看着这个“嗯”。窗外的杭州城亮着零零星星的灯。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。
她打字:为什么。
芒禾:不知道。就是注意到了。
她把手机握在手里。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。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在B12柜台,许芒禾递登机牌给她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手背。每次都是凉的。每周一次,碰一下,凉的。这个触感她记得。记得很清楚。
她打字:下次我试试把手捂热。
芒禾那边安静了几秒,然后回了一条语音。她点开。背景里有猫叫,还有空调的嗡嗡声。许芒禾的声音从那些声音中间穿过来,带着一点笑意。
“不用。凉的也挺好的。”
她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。
她打字:为什么。
芒禾回:因为习惯了。
她看着这三个字。习惯了。她想起自己的iPad壳上那个贝斯贴纸,翘了一个角,按了很多次又翘起来。许芒禾说换一张新的,她说不换。习惯了。现在许芒禾说,习惯了她的手是凉的。
她打字:哦。
芒禾发了一个猫扭头的表情包。
周四晚上,沈渡舟去了那家面馆。老板娘看见她,说“老样子?”,她说嗯。片儿川端上来,热气扑在脸上。她慢慢吃完,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说“你每次来都一个人”。她说嗯。老板娘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走出面馆,梧桐树影落了一地。她站在巷子口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芒禾。
她打字:今天吃了片儿川。
芒禾秒回:这次的好吃吗。
她打字:同一家店,依然好吃。
芒禾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。
她打字:下次带你来。
芒禾:你说的。
她打字:嗯。我说的。
她把手机放进口袋。梧桐树影在风里晃。她想,下次来杭州,这张桌子对面会坐着一个人。那个人会问“这个怎么吃”,会说“好吃”,会把汤也喝干净。那个人现在在深圳,刚下班,在爬九十六级台阶。第七级会吱呀一声。她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