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系咩?(是什么?)”
“我唔知。张磊唔知。佢净系负责将入口嘅位置话俾我听。秦峰吩咐佢,如果计划失败,就带警方去嗰个车库。(我不知道。张磊不知道。他只是负责把入口的位置告诉我。秦峰吩咐他,如果计划失败,就带警方去那个车库。)”
“佢想我睇到。(他想我看到。)”
沈知意没有否认。车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雨声和雨刷的节奏。江逾白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山林,灰绿色的树冠在雨雾里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,像一幅被水浸透的画。
秦峰留下了东西给她。在西山废弃赛道最深处的一个地下车库里。他不知道她会来——他预计的是张磊带警察来,警察带她来,或者警察直接发现那个车库和里面的东西。无论哪种方式,她最终都会看到。
那是秦峰留给她的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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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弃维修区在雨中像一座沉没的废墟。
沈知意把车停在旧路入口外,从后备箱拿出两把伞。递了一把给江逾白,自己撑开另一把。雨水砸在伞面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响。
她们沿着那条被灌木吞没的旧路往里走。三天前,她们走过这条路。那时候是晴天,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现在大雨把整条路变成了一条泥泞的小溪,每一步都陷进没过脚踝的泥水里。江逾白的球鞋很快就湿透了,但她没有停。
她们经过那间车库——发现何耀成尸体的那间。卷帘门还保持着被第二人格掀上去的状态,雨水灌进去,在地面上积了一层浅水。手电筒的光扫过去,能看见地面上还残留着鉴证人员用粉笔画出的标记线。
沈知意没有停留。她绕过车库,走向维修区更深处。那里的植被更加茂密,藤蔓从废弃建筑的墙壁上垂挂下来,被雨水打得不断晃动。她在一面长满青苔的墙壁前停下来。
“入口喺呢度。(入口在这里。)”
江逾白走近。乍一看那只是一面普通的墙,爬满了藤蔓,雨水顺着砖缝流下来。但仔细看,能发现藤蔓的叶片有一道垂直的断裂带——有人最近从这里进出过。沈知意拨开藤蔓,露出后面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铁门没有锁,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被剪断的挂锁。
张磊剪开的。
沈知意拉开门。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被雨声吞没了一半。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,水泥坡道,宽度刚好够一辆车通过。坡道深处一片漆黑,潮湿的、带着汽油和铁锈味的冷空气从下面涌上来。
沈知意打开手电筒。光柱切开黑暗,照向坡道深处。坡道上有一道车辙痕迹——新鲜的,不超过几天。秦峰的车。或者张磊的车。
她们沿着坡道往下走。雨声在身后渐渐远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地下空间特有的、被压缩过的寂静。脚步声在水泥坡道上回荡,每一步都像踩在一个巨大的空腔上。
坡道尽头是一个地下车库。
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——不是废弃的、布满灰尘的车库。这里被人清理过。地面干净,墙壁上甚至装了几盏应急灯,只是现在没有通电。车库正中央停着一辆车。
一辆红色的改装赛车。
江逾白的脚步停住了。
那辆车的车身上印着她的白色火焰标志。不是被偷来拼凑的,是完整的一整套涂装——和她现在用的赛车涂装一模一样。车头、车顶、尾翼,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复刻。像一面镜子。
“呢部唔系我嘅车。(这不是我的车。)”她的声音发紧。
沈知意走近那辆车,用手电筒照向驾驶座。车窗玻璃上贴着一张便利贴,白色的,被地下的潮气浸润得微微卷边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是打印体:
【江逾白,呢部车系送俾你嘅礼物。坐上去,打火。你会知道所有你想知嘅嘢。(江逾白,这辆车是送给你的礼物。坐上去,打火。你会知道所有你想知道的东西。)】
秦峰留给她的信。一辆车。
沈知意拉开车门,用手电筒仔细检查驾驶座。座椅、方向盘、仪表盘、踏板——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异常。她蹲下身,检查座椅下方的轨道,检查踏板连接的机械结构,检查方向盘的转向柱。她是鉴证督察,不是拆弹专家,但她能看出这辆车没有被安装明显的□□或破坏性机关。
至少,不是物理层面的。
“你唔使上去。我可以叫拖车将佢拉返去,慢慢检查。(你不用上去。我可以叫拖车把它拉回去,慢慢检查。)”沈知意站起身。
江逾白看着那辆红色赛车。她的手电筒光柱停在车身上的白色火焰标志上。那是她的标志。她十九岁那年亲手设计的。一簇正在燃烧的白色火焰,线条张扬锋利,像一把从内向外烧穿的刀。秦峰复刻了她的车,贴上了她的标志,停在西山废弃赛道的地下深处,作为留给她的“礼物”。
他想让她坐进去。他想让她打火。他想让她知道什么。
“我要上去。(我要上去。)”
“江逾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