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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在场证明(第2页)

“多谢李警司。”

沈知意挂断电话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窗外天色已经大亮,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金色光带。她看了看手表:七点十五分。

和江逾白约好的时间是九点。

还有一个多小时。

她应该趁这个时间把报告再看一遍,整理今天去车队做笔录要问的问题清单。但她没有。她靠在椅背里,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逐渐亮起来的天光上,瞳孔里的焦点慢慢散开。

十几年了。

那道伤疤被她压在意识最深处,用工作填满每一个清醒的缝隙,用理性冰封每一次可能涌上来的情绪。她以为自己成功了。她以为只要不触碰任何人,就不会被任何人触碰。她以为只要把自己活成一台精密的仪器,就可以忘记自己曾经是一个会被伤害的人。

但江逾白的手是冰凉的。

当她的手指穿过江逾白的指缝时,她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——不是凉,是一种被恐惧抽走了所有热量的空。那种空,她懂。她十三岁那年,在警察局做完笔录之后的那个晚上,蜷缩在宿舍床角时,自己的手也是那个温度。

所以她没有松开。

不是同情。是某种比同情更深的东西。像两个在冰水里浸泡了太久的人,在黑暗里无意中碰到了彼此的手。不需要说话,不需要解释。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,都知道对方也在冷。

沈知意闭上眼睛。

够了。想得够多了。

她睁开眼,重新坐直身体,把验尸报告翻回第一页,拿起红笔开始做标注。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密而均匀,像一台重新启动的精密仪器开始运转。

但她的右手——握过江逾白的那只手——始终没有戴上手套。

---

上午九点整,江逾白的车队驻地。

陈景明把会议室收拾得干干净净。长条桌上铺了白色的桌布,摆着矿泉水、纸杯和一碟切好的水果。水果是他一早去市场买的,挑了最贵的进口车厘子和草莓,一颗颗洗干净摆好。沈知意是香港来的高级督察,不能让人觉得内地车队怠慢了。

江逾白比他到得还早。

她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位置,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能回忆起来的、这三年来所有“不对劲”的时间节点。从三年前大帽山案之后的第一个月开始——

第一年三月,醒来时发现自己穿着出门时不记得换过的衣服。第一年七月,右小臂出现一大片淤青,完全不记得撞到过什么。第一年十一月,车队技师问她“昨晚那么晚还去练车”,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出过门。第二年二月,工具箱里多了一把不认识的扳手,上面有她的指纹。第二年五月,在陌生酒店房间醒来,前台说她凌晨三点自己开的房。第二年九月,发现手机里有不认识的导航记录,目的地是一处废弃赛道。第三年一月,鞋底沾着红泥,但训练场附近只有黑土。第三年四月——三个月前——工具箱里多了林野的手套。第三年七月,苏曼在香港失踪。第三年十月,西山。

她把自己记得的、不记得的、半记得的,全部写了下来。字迹一开始是工整的,写到后面越来越潦草,像握笔的手在不受控制地用力。有些地方笔尖戳破了纸面,留下一个个细小的洞。
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沈知意走进来。

她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白色的衬衫,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。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,露出清冷分明的五官轮廓。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,步伐不快不慢。

江逾白站起来:“沈督察。”

“早晨。(早上好。)”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。目光扫过桌上那碟水果时,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微妙表情。陈景明把她当成什么了?来车队喝茶做客的客人?

但她没有说什么。她打开公文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,摆在桌上。然后抬起头,看着江逾白。

“正式开始之前,我有一样嘢要俾你听清楚。(正式开始之前,我有一样东西要让你听清楚。)”

江逾白坐直了身体。

“今日嘅笔录,你嘅身份系证人,唔系嫌疑人。你有权保持沉默,有权要求律师在场,有权拒绝回答任何你唔想回答嘅问题。(今天的笔录,你的身份是证人,不是嫌疑人。你有权保持沉默,有权要求律师在场,有权拒绝回答任何你不想回答的问题。)”沈知意的声音很平,像在宣读一份标准文书,“你讲嘅每一句说话,都会记录在案。但系——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“我唔系要记录你嘅口供。我系要听你讲。乜都可以讲。记得嘅,唔记得嘅,半记得嘅,觉得唔对路但讲唔出边度唔对路嘅——全部都可以讲。(我不是要记录你的口供。我是要听你说。什么都可以说。记得的,不记得的,半记得的,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的——全部都可以说。)”

江逾白看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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