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血。
“呢度有血。(这里有血。)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唔系新鲜嘅,但系都唔会超过二十四个钟头。(不是新鲜的,但也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。)”
江逾白的手握紧了扳手。
沈知意站起身,走到车库门前。卷帘门的把手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但把手底部有一个清晰的掌印——掌印覆盖在铁锈上面,说明有人最近握过它。掌印的大小,手指的长度,和她自己的手差不多大。
比她的手大一点。
和江逾白的手一样大。
“要打开吗?”沈知意问。
江逾白没有回答。
她走到卷帘门前,伸出手,握住了那个把手。她的手掌正好覆盖在之前留下的掌印上。完全吻合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用力往上一提。
卷帘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,被推了上去。门后是黑暗。浓稠的、几乎可以触摸的黑暗。黑暗里有汽油味,有血腥味,有灰尘被搅动起来的呛人气息。还有别的什么——一种她说不上来的、让她的胃猛地收缩的味道。
沈知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。
光柱切开黑暗。
车库里停着一辆车。
不是江逾白的白色保时捷。是一辆老旧的改装赛车,车身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,被一层又一层斑驳的喷漆覆盖。车身多处凹陷,挡风玻璃上有蛛网状的裂纹。车牌被卸掉了,但车身上还残留着当年比赛的编号贴纸——
7号。
江逾白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是林野的车。三年前坠崖的那辆斯巴鲁翼豹。
它不应该在这里。它应该在大帽山峡谷底部,被山洪冲刷,被泥沙掩埋,被所有人遗忘。
但它在这里。
车身上覆盖着薄薄一层灰尘,但驾驶座的车门没有灰尘——有人最近打开过它。车门把手上,有一个和卷帘门上一模一样的掌印。
沈知意走近那辆车,用手电筒照向驾驶座。
座椅上有一件红色赛车服。不是江逾白那种干净的、熨烫平整的赛车服,而是沾满了泥土和深色污渍的旧赛车服。赛车服的领口位置,绣着一个白色的火焰标志。
和江逾白工具箱上的标志一模一样。
赛车服上放着一张纸。
纸是新的,白色的,和这辆车、这个车库、这里所有的陈旧和腐朽都格格不入。纸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几个字。字迹凌厉张扬,像刀锋划过纸面。
江逾白认出了那个字迹。
和她手机备忘录里那条凌晨一点十七分的记录,是同一个人的笔迹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
【第十个。呢个系我送俾你嘅礼物,沈督察。慢慢查,我仲有好多嘢想俾你睇。(第十个。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,沈督察。慢慢查,我还有很多东西想给你看。)】
沈知意看完那行字,抬起头,手电筒的光柱扫向车后座。
后座上,蜷缩着一具尸体。
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。
尸体的脖子上,挂着一块参赛号牌。
7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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