劈里啪啦的算盘声不断在手中作响,刚刚送上来的一册村田亩册,苏维年按照惯例,自己重新盘算几遍,这才敢收录进右乡的田册当中。
“公爷----”
“莫要烦我,没看见在办公事吗!!”
苏维年头都不抬一下,只是自顾自的继续打起了算盘。
“公爷,府衙来人了,其中还一辆三马车。”
“速拿官服予我,对了,换双新靴。”
苏维年猛然站起,一旁的吏员慌慌张张的跑到里屋拿衣,待拿到手后,顾不上许多,当著吏员的便换上了官服。
待黑绒的官帽正戴完毕后,苏维年脱下了脚上已经磨损严重的靴子,穿上了自己媳妇上月才赶製,为了他当乡公准备的新靴。
急急忙忙的走出门,迎面而来的便是一个熟悉的身影:
“拜见少郎君。”
“苏公爷的大礼我可不敢受。”
瞧著对自己俯身作揖的苏维年,李元亨揶揄一声,就迈著坚实的步伐踏入了公所內部。
但见“鸣冤鼓”“官案”“板子”“座椅”皆列四周,配合著门头上的“青天高悬”,真有那么几丝古代县衙的感觉。
“这鼓怕是很久没有人敲了吧??”
看著站在一旁抚摸著平坦的鼓腹的李元亨,苏维年立即回答:
“乡土百姓,冤屈之事少,田亩借贷的小事多,故而已经许久无人鸣冤了。”
隨后又补充了一句:
“若是小事纠葛,多由村正出面处理,村民围观而论,就是再有麻烦,也是不敢再找了。”
“是不敢,还是被逼无奈??”
李元亨脸上的笑容看不出深浅,苏维年只敢回答:
“乡野之地,一姓之多,就是一村,就算是几姓之村,也是各有通婚,几十载岁月一过,全是亲戚,真出了冤屈,也是民不举,官难察----”
李元亨点头附和,毕竟別说这个时代,就算是后世那个科技发达的时代,在乡村地区,大多数纠纷其实都是自我调解掉的,真出了大事,才愿意去寻求法律帮助。
想明白后,李元亨走上案前,一屁股坐了下来,感受著略微有些坚硬的官椅,有些奇怪的询问面前的苏维年:
“苏兄换了椅子??”
“正是换了,若是像上任乡公一样,视乡所为一家之有,软榻椅上放,茶果不曾断,怕是我就和那因为贪污丟职发配的杨兮平差不多了。”
“如此,右乡百姓如何看我----”
苏维年正色地望著椅子上的李元亨,语气颇为胆大的说:
“又该如何看待提携我苏维年的少郎君。”
李元亨却也不恼,反而谈笑回答:
“自然是英明神武,金山柱石!!”
“哈哈----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