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次,“我不知道”的含义和之前都不一样。之前的“我不知道”是逃避——她不想面对这个问题,所以用“我不知道”来搪塞。但这一次的“我不知道”是诚实的——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如果没有临,她会喜欢宋晚吗?
也许不会。因为宋晚的壳太厚了,厚到如果不是临在中间搭了一座桥,沈竹音可能永远都走不进去。
但问题是——现在她已经走进去了。她看到了壳里面的宋晚——那个脆弱的、敏感的、渴望被爱但不敢去爱的宋晚。
她看到了。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。
“谢谢你诚实。”宋晚说。
这一次,她没有哭。她只是低下头,继续擦杯子。
沈竹音看着宋晚擦杯子的动作——机械的、重复的、像是要把杯子擦到消失为止的动作。
“宋晚。”沈竹音叫了她的名字。
宋晚抬起头。
“不管我对你的感觉是什么,”沈竹音说,“你对我来说都不是‘替代品’。你是独立的。你有你自己的价值。即使没有‘她’,你也是一个完整的、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。”
宋晚看着她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个弯度很小——小到如果不是沈竹音一直在看她根本注意不到。但沈竹音看到了。
那是宋晚第二次在沈竹音面前笑。
第一次是在夏夜的台阶上,沈竹音说“你可能就是那个让我不空的东西”的时候。第二次是现在。
“沈竹音,”宋晚说,“你知道吗,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。你以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写好的剧本,每一句都恰到好处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但现在——你说的这些话,笨笨的,不太漂亮,但……是真的。”
沈竹音愣了一下。
笨笨的?她——沈竹音——被人说“笨笨的”?
她应该觉得被冒犯了。但她没有。她只是觉得……好笑。
“我笨吗?”她问。
“笨,”宋晚说,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,“很笨。”
沈竹音看着宋晚嘴角那个慢慢变大的弧度,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也变了,”她说,“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。你以前只会说‘哦’、‘嗯’、‘不用了’。”
宋晚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她低下头,耳根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什么?”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你对‘她’那么好,对我也应该……公平一点。”
沈竹音看着她通红的耳根,心里涌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心动——那种感觉她已经很熟悉了。而是一种更温柔的、更安静的、像是冬天里一杯热茶的感觉。
不烫。但暖。
“好,”沈竹音说,“我尽量公平。”
宋晚抬起头,看着她。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,冰层又裂开了一道缝。这一次,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水,而是一点点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——光。
“谢谢。”宋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