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宋晚说“因为我想”的时候,那是一个策略。对临说“因为我想”的时候,那是——实话。
十二月过半的时候,状态A的宋晚和沈竹音之间发生了一次重要的对话。
那天是周末,状态A的宋晚出现在“慢半拍”。沈竹音坐在老位置上,喝着美式。状态A的宋晚看起来比之前平静了很多——不是那种冷漠的平静,而是一种接受了某种现实之后的、带着一点点疲惫的平静。
“沈竹音,”宋晚说,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‘她’。”
沈竹音放下了咖啡杯。
“你知道多少?”沈竹音问。
“我知道的不多,”宋晚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‘她’不是‘另一个我’。‘她’是别的东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因为我开始能感觉到‘她’了。以前我只能通过手机里的记录来推断‘她’做了什么。但现在——我能感觉到‘她’的情绪。‘她’很害怕。‘她’在害怕失去什么。”
沈竹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吗?”她问。
宋晚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坚定的、不容动摇的光。
“想。”
沈竹音把一切都告诉了宋晚。临是任务者、系统、攻略目标、一月十五号的最后期限——所有的一切。
她说的时候,宋晚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。她只是安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擦杯子的抹布。
沈竹音说完之后,咖啡馆里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,”宋晚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有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任务者,住在我身体里,任务是让你爱上她。而你已经爱上她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‘她’呢?‘她’对你是什么感觉?”
“她说她分不清。但我相信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宋晚点了点头,没有哭,没有生气,没有崩溃。她只是点了点头,像是一个医生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诊断结果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宋晚问。
“帮她。让她不被清除记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沈竹音顿了一下,“然后我不知道。”
宋晚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沈竹音,”她说,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你老实回答我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如果没有‘她’——如果我只是我,没有任务者,没有系统——你会喜欢我吗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又一次精准地切入了沈竹音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。
沈竹音看着宋晚。看着那双深黑色的、冷漠的、警惕的、把自己包裹在硬壳里的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竹音说。
这是她第五次对宋晚说“我不知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