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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化（第2页）

状态B的宋晚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、沈竹音读不懂的东西。

“我们试过，”她说，“但没有用。我可以在手机上给她留言，但她醒来之后看到那些留言，会觉得是我——是‘另一个她’——写的。她不会相信那是‘我’写的，因为她觉得‘我’就是‘她’。”

“你们不是同一个人？”

“不是。”状态B的宋晚的语气很坚定，“我们完全不一样。她有她的性格，我有我的。她有她的喜好，我有我的。她喜欢喝美式，我喜欢喝拿铁。她喜欢黑色，我喜欢白色。她怕冷，我怕热。”

“那你们有一个共同点。”沈竹音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们都叫宋晚。”

状态B的宋晚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
“是啊，”她说，“我们都叫宋晚。我们都住在这具身体里。我们都……在乎你。”

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，轻到差点被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淹没。但沈竹音听到了。

“在乎”——不是“喜欢”，不是“爱”，而是“在乎”。

这个用词很有意思。“在乎”比“喜欢”更模糊，但也更真实。因为“喜欢”是一种可以被伪装的情感，而“在乎”——在乎是藏不住的。

“我也在乎你。”沈竹音说。

她说的是“你”——单数。指的是状态B的宋晚。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强调单数。也许是因为她不想对状态A的宋晚撒谎——她确实不在乎状态A的宋晚，至少没有在乎到这种程度。也许是因为她在状态B的宋晚面前，总是会不自觉地卸下防备，说出一些在状态A面前不会说的话。

状态B的宋晚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沈竹音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感动，不是欣喜，而是一种……悲伤。

“沈竹音，”她说，“你不能只在乎我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不是一直都在的。我有时候会消失——消失好几天。在那几天里，陪在你身边的是‘她’。如果你只在乎我，那‘她’在的时候，你会很难受。‘她’也会很难受。”

沈竹音沉默了。

她知道状态B的宋晚说得对。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她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喜欢状态A的宋晚——感情不是可以强迫的东西。她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状态B的宋晚——她已经试过了，做不到。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沈竹音说——这是她第四次对宋晚说这句话了。

状态B的宋晚握紧了她的手。

“没关系，”她说，“我们慢慢来。”

那天晚上，沈竹音开车回家的路上，一直在想状态B的宋晚说的那句话。

“你不能只在乎我。”

她在想——状态B的宋晚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里那种悲伤是什么？

是嫉妒吗？嫉妒状态A的宋晚也能得到沈竹音的陪伴？不像。状态B的宋晚对状态A的宋晚没有敌意，甚至有一种奇怪的……保护欲。

是无奈吗？也许。因为无论她多么想一直陪在沈竹音身边，她都做不到。她只能断断续续地出现，像一个信号不好的电台，时有时无。

沈竹音把车停在车库里，熄了火，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。车库的灯自动灭了，四周一片漆黑。她闭上眼睛，在黑暗中感受着自己的心跳。

心跳很平稳。不快不慢。

在平稳的表面下面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