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把门关死了。
但沈竹音找到了门缝。
六月的第二周,沈竹音做了一件出乎宋晚意料的事。
她没有去咖啡馆。
她去了一趟宋晚的宿舍楼。
不是去找宋晚——她没有那么蠢。她去找的是宋晚的室友。
沈竹音通过学校的行政系统查到了宋晚的宿舍信息——四人间,和三个同专业的女生住在一起。她以“客座教授”的身份,约了这三个女生喝咖啡——不是在“慢半拍”,而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星巴克。
三个女生受宠若惊地来了。她们不知道沈竹音为什么要请她们喝咖啡,但一个开迈巴赫的客座教授请喝咖啡,没有人会拒绝。
沈竹音和她们聊了大概一个小时。聊的话题很散——学业、就业、学校的生活——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:宋晚。
她没有直接问“宋晚平时在宿舍怎么样”,那太刻意了。她用的是更迂回的方式——先聊自己的生活,再问她们的生活,然后在她们的回答中,筛选出关于宋晚的信息。
她得到的信息比她预期的更多。
宋晚在宿舍里也是一个“隐形人”。她不参加宿舍的夜谈会,不一起点外卖,不一起追剧。她每天晚上十点多从咖啡馆回来,洗漱之后就上床,拉上床帘,开着台灯看一会儿书,然后睡觉。她和室友之间的关系不是“不好”,而是“没有”——就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“她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?”其中一个室友——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孩——小心翼翼地问我,“我不是在说她坏话,就是……她真的太安静了。有时候她在宿舍里待了一整天,我都不知道她在。”
“她没有心理问题,”沈竹音说,“她只是比较内向。”
“内向到这种程度吗?”另一个室友说,“连话都不说一句?”
沈竹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在想的是另一件事:宋晚的“孤独”不是一种选择,而是一种生存策略。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她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“活下去”这件事上,没有多余的能量去经营人际关系。她把社交看作一种奢侈品,就像一件新衣服、一顿好的晚餐——她不是不想要,而是觉得自己买不起。
这种人在面对“被追求”的时候,会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反应:她们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先考虑“我喜不喜欢这个人”,而是会先考虑“我能不能承担这段关系”。
能不能承担?
能不能承担被关注的压力?能不能承担被期待的压力?能不能承担“如果这段关系失败了我会失去什么”的压力?
对宋晚来说,这些压力太大了。
所以她会拒绝。不是因为她不想,而是因为她不敢。
沈竹音回到车上,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她在重新评估自己的策略。
之前她一直在用“温柔”和“陪伴”来接近宋晚。这个方法有效,但速度太慢了。按照现在的速度,她可能需要再花两三个月才能让宋晚真正放下防备。
两三个月——对普通人来说不算长。但对沈竹音来说,太长了。
不是因为她没有耐心,而是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兴趣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……衰减。
这是沈竹音的老毛病了。
她对一个人的兴趣,就像一根蜡烛。点燃的时候很旺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烛芯会越来越短,火焰会越来越小。她不知道这根蜡烛还能烧多久——也许三个月,也许半年,但绝对不会是一辈子。
她需要在蜡烛熄灭之前,完成她的作品。
所以,她需要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