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,像一小片星空。当主角在夕阳下驾驶飞机穿越云层,金色光芒洒满整个座舱的那一刻,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。不是冷,是热血在烧。
那种感觉,像是有一万只蝴蝶在我胃里翻飞,像是心脏要从胸腔里炸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咆哮着要冲出去。
我按下暂停键,从被窝里探出头,借着屏幕微弱的光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。
不是作业本的纸,是一张被我藏了很久的、从父亲那里偷来的白色卡纸。
我把它放在膝盖上,开始折。
一道折痕,两道折痕,三道折痕。机翼,机身,尾翼。
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到毫米,每一个折痕都压得死死的。这是我折过的最完美的一架纸飞机。
折完之后,我在机翼上,用笔一笔一划地写下:
“总有一天,我要让‘禁飞’这个名字,响彻在蓝天上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我把那架纸飞机贴在胸口。
心跳声像鼓点,一下一下,又重又急。
窗外有飞机飞过,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我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坐在那里面,穿过云层,穿过黑夜,飞向那片有星星的地方。
那一刻,我发誓——
不管这条路有多难,不管要流多少汗,不管要摔多少次,我都要飞上去。
谁也别想拦住我。
那年暑假,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。
我瞒着家里,偷偷报名了民航局的招飞初检。
体检那天,我站在那栋灰白色的大楼前,攥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报名表,手在抖,腿也在抖。可我不是害怕。是兴奋。
长长的队伍从门口排到了马路边,全是和我一样眼神发亮的少年。有人紧张地来回踱步,有人低头默念着什么,有人对着手机里的招飞攻略一遍遍复习。没有人说话,可空气里全是火苗燃烧的味道。
每个人眼里都有一团火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天。
量身高、测视力、转椅、电测听……每一关都像是过五关斩六将。转椅那关最要命,人被固定在椅子上,转得头晕目眩,下来的时候我差点站不稳。胃里翻江倒海,眼前一片模糊,我扶着墙,咬着牙,告诉自己:
不能倒。倒了,梦就碎了。
当最后一项检查结束,医生在我的表格上盖下那个鲜红的“合格”印章时,我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我攥着那张纸,冲出大楼,仰头看着那片天空。
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,可我没有眨眼。
我在心里吼:我通过了!我离天空又近了一步!
可真正的挑战,才刚刚开始。
招飞不仅要求过硬的身体素质,高考成绩同样至关重要。班主任知道我想考飞行学院,把我叫到办公室,沉默了很久,然后拍拍我的肩膀:“锦晖,以你现在的成绩,悬。”
那一个字,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
可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老师,我会追上去的。”
那天晚上,我把所有的纸飞机,连同那个装满梦想的铁盒子,全部锁进了柜子里。
钥匙交给母亲:“妈,等我考完了再还给我。”
她看着我,什么都没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可我看到她眼眶红了。
从那以后,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课本、习题、和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物理公式、英语单词。可这一次,它们不是敌人。
它们是梯子。是通往驾驶舱的梯子。
我把“安远航空驾驶学院”这八个字写在纸上,贴在床头。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它,晚上睡前最后一眼也是它。有时候做题做到凌晨两点,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脑袋像灌了铅,我就抬头看一眼那张纸,然后狠狠掐自己一把——
再坚持一下。再坚持一下就够了。
有时候做到崩溃,把笔摔在桌上,趴在习题册上,问自己:你这么拼,值得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