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录了很多遍。护士告诉陆沉的——那几天江烬总是一个人对着手机说话,说几句就删掉,重来,再说几句,又删掉。录了整整三天,才录出这一版。
他说,这是他送给陆沉的礼物。
万一他没从手术台上下来,至少还有这个声音陪着陆沉。
但后来,他没死。
这段录音,就变成了真正的礼物。
不是遗言。是活着的证明。
陆沉听着,眼眶又红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台下那个位置,轻声说:
“我也是,江烬。我永远在。”
台下,江烬站起来。
周围的人都在看他。有人认出他了,小声说着什么。他没在意,只是看着舞台上那个人。
眼眶红了。
但他笑了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——
不管等多久,他们都会在一起。
演唱会结束,陆沉回到后台。
通道很长,灯光很亮,工作人员从他身边匆匆走过,说着“辛苦了”“今晚太棒了”。他一一回应,但脚步没停。
推开门,江烬已经在等他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,还是那件灰色毛衣,手里拿着保温杯。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盒药,盖子开着,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。
看见陆沉进来,他站起来。
动作比年轻时慢了一点。陆沉注意到了,但没说话。
“唱得不错。”
陆沉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沙发陷下去一块,江烬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“那段录音,你听了?”
江烬点了点头。
“听了。”
“哭了吗?”
江烬没说话,只是把保温杯递给他。
陆沉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
是蜂蜜水。
温的。不烫不凉,刚刚好。
他愣了一下,看着杯子。
十年了。每次演出结束,江烬都会递给他这个。温度从来没变过。
他抬起头,看着江烬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还喜欢这个温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