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犹豫了一下。
“可以。但别太久,他需要休息。”
陆沉推开门,走进病房。
江烬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闭着眼睛,身上连着各种仪器。监护仪在滴答滴答地响,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陆沉走过去,在床边蹲下。
他伸出手,想摸江烬的脸。
手指刚碰到他的额头,江烬的眼睛睁开了。
他看着陆沉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眼神,从惊讶,变成冷漠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陆沉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江烬移开视线,“我懂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。
“你走吧。”
陆沉的心,像被刀割一样。
“江烬……”
“我说走。”
陆沉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看见江烬的枕头边,放着几张纸。
他拿起来看。
是歌谱。
但上面的字,都被涂掉了。
一首不剩。
那些歌谱,每一页都写着他的名字——至少曾经写过。现在只剩下涂黑的墨迹,和墨迹下隐约可见的笔画。
他知道那些歌是怎么来的。
是无数个夜晚,是每一次心跳,是咳血时沾在稿纸上的血迹。
现在都没了。
他在咳血的时候,还在删这些歌。
删掉所有关于他的东西。
“江烬。”他的声音发抖,“你删了这些歌?”
江烬没有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江烬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陆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说:
“因为我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