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昏迷。
他想起医生说过的话——“他的心脏,已经到了极限。如果不尽快移植,下一次发作,可能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。
他的手在抖,抖得握不住江烬的手。
不会的。
不会的。
他答应过我的。
他不能死。
救护车在夜色中呼啸前行,穿过空旷的街道,穿过一盏又一盏昏黄的路灯。陆沉看着车顶的白炽灯,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,看着江烬苍白的脸。
眼泪一直流,流进嘴里,咸的,苦的。
赶到医院的时候,江烬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。
陆沉站在门外,看着那盏亮起的红灯,腿一软,靠在墙上。
他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——护士推着车经过,病人被扶着慢慢走,家属提着夜宵匆匆来去。没人注意角落里坐着的这个人。
他坐在那里,盯着那盏红灯。
红灯亮着,一直亮着。
他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第一次见到江烬那天,阳光很好,他穿着白衬衫从会议室出来,浑身都是光。想起他递过来的那张名片,想起他说的“我叫江烬”,想起他眼睛里那种复杂的、让人看不懂的东西。
想起他发病那天,倒在自己怀里,说的第一句话是“别怕”。
想起他说“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活着的理由”。
想起他说“好,我答应你,一定活着”。
骗子。
陆沉把头埋进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地发抖。
他骗我。
他答应过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两个小时。
走廊的灯光从白炽变成昏黄,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。有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,放下一杯热水,又轻轻走开。他没抬头,也没喝。
他只是盯着那盏灯。
灯还亮着。
只要亮着,就还有希望。
只要亮着,他就还在。
终于,灯灭了。
门打开,医生走出来,白大褂上沾着血渍,脸上是疲惫后的如释重负。
“家属呢?”
陆沉站起来,腿都是软的,像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。
“我是。”
医生看着他,表情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