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太太开了门。
她看起来七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。但眼睛很亮,看见江烬就笑了。
“小江来了?”
江烬点了点头。
“林奶奶,我带个人来看看您。”
老太太看向陆沉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哎呦,这小伙子长得真俊。进来进来。”
陆沉一头雾水,跟着走进去。
屋子很小,但很干净。墙上挂着很多照片,都是同一个年轻人——二十出头,长得很清秀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老太太招呼他们坐下,给他们倒水。
江烬接过水杯,对老太太说:
“林奶奶,我能带他看看林声的房间吗?”
老太太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江烬站起来,推开旁边一扇门。
陆沉跟着他走进去。
那是一间很小的卧室。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个书架。书架上全是乐谱和音乐杂志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——演出照,合照,单人照。还是那个年轻人。
但让陆沉愣住的,是书桌上的一个细节。
日历。
翻在三年前的七月。
一只口琴压在日历旁边,落了一层薄灰。口琴旁,是一副老花镜,镜腿折着,像是有人用过之后随手放下,再也没有拿起。
陆沉盯着那副老花镜,喉咙发紧。
他想象不出,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是怎样坐在这张桌前,戴上老花镜,想吹响儿子留下的口琴,却怎么也吹不响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林声。”江烬说,“我签的第一个歌手。”
陆沉愣住了。
他看着墙上那些照片,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年轻人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妈妈。”江烬指着外面,“林奶奶是他妈妈。他走后,我一直照顾她。”
陆沉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江烬之前说的——林声自杀了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以前也喜欢改歌。”江烬说,“签我的时候,我给他写的歌,他总想改。我不让,他就偷偷改。”
他看着墙上的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林声抱着吉他,笑得没心没肺。
“后来他走了,签了新公司。新老板让他改,什么都让他改。改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”
江烬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死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我没接到。他在语音里说:‘哥,我好累。我想唱你写的那些歌,但我唱不了了。’”
陆沉的手在发抖。
江烬转过身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