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近一步。陆沉没有退,但呼吸又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“你的声音里有一种天生的痛感。”他抬手,指尖几乎要碰上陆沉的喉咙,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下,“这是老天给你的礼物。阳光系?那种甜腻的东西会毁了你的声音。”
“可是我想尝试。”陆沉不退不让,“我不能永远只唱一种风格。”
“你能。”江烬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陆沉的耳朵里,“因为你的声音只配‘痛’。这是我给你的枷锁——也是保护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太快了,陆沉没看清。等他想要分辨那是什么的时候,江烬已经转身走向门口。
他的手按在门把手上,顿了顿。
“明天早上九点,录音棚。别迟到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陆沉站在原地,盯着那扇门。手心里的《困兽》歌词被揉成了一团。
他想起三年前,第一次见到江烬的那个夏天——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,这个男人的出现,会彻底改变他的一生。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,那个在海边唱歌的黄昏,早就被另一个人看进了眼里。
那时候他还不知道——
他以为的“遇见”,其实是“重逢”。
控制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,像他此刻的心跳。
陆沉松开手,看着那张被揉皱的歌词纸。上面的字有些模糊,但第一句还是那么清楚:
“你给我的枷锁,我当成了保护。”
他忽然想笑。
江烬写这句词的时候,是不是在嘲笑他?
嘲笑他把控制当成关心,把囚禁当成保护,把深渊当成归宿?
他把纸揉成更小的一团,扔进了垃圾桶。
然后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。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收拾设备的声音,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,有人在笑。
那些声音离他很近,又很远。
他走过那条长长的通道,走到出口处。
外面是城市的夜景。霓虹灯闪烁,车流不息,无数人正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,过着自己的生活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片灯火,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。
回工作室?那是江烬的地方。
回自己的公寓?那里已经三个月没住了。
他拿出手机,翻着通讯录。几百个联系人,却没有一个可以打过去说“我很难受”的人。
这就是顶流的生活。
拥有全世界,却一无所有。
他收起手机,走下台阶。
夜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