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棠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栋她待了一个月的办公楼。灯光从一扇扇窗户里透出来,温暖而明亮。
她想起一个月前,她第一次走进这栋楼的时候,走廊里的人看见她都绕着走。现在,那些曾经绕着她走的人,会在走廊里主动跟她打招呼,叫她“沈书记”。
不是因为她升了官,而是因为他们发现——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,不是来害他们的,是来帮他们的。
她帮陈德厚翻了案,帮小企业主追回了钱,帮那些被刘正清欺压的人讨回了公道。她让云山的天,蓝了一些。
这就够了。
晚上,沈若棠在山路上的观景台等顾深。
她到的时候,顾深已经在那里了。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衫,手里没有拿咖啡,也没有拿茶。
他手里拿着一束桂花。
金黄色的桂花,扎成一束,用一根麻绳系着。香气在夜风中弥漫,甜丝丝的。
“给你。”他把桂花递给她。
沈若棠接过来,低头闻了闻。
“好香。”
“云山的桂花,开了。”顾深看着她,目光很温柔,“若棠,听说你要调走了?”
“嗯。十月中旬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第八纪检监察室主任?”
“嗯。”
“正处级?”
“嗯。”
顾深笑了:“全省最年轻的女性正处级纪检干部。若棠,你很了不起。”
沈若棠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了不起的。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干活。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顾深看着她,“若棠,你知道吗,你来云山之前,我在这里待了三年,觉得自己像一棵种在水泥地上的树——根扎不进去,也长不大。你来了之后,我才发现——不是水泥地的问题,是我自己不够努力。”
沈若棠看着他:“你不够努力?”
“嗯。”顾深的目光很深,“你来了一个月,做了我三年没做到的事。你查了刘正清,查了林建平,查了方建国。你把云山的网撕开了。而我呢?我在云山三年,连一个马国强都没查动。”
“顾深,这不怪你。你是企业的人,查腐败不是你的主业。”
“不是主业,就可以不作为吗?”顾深的声音有些沉重,“若棠,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不管在什么岗位上,都可以有所作为。你一个纪委书记,能做到的事,我一个央企总经理,也应该能做到。”
沈若棠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顾深,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你在云山三年,没有同流合污,没有随波逐流。你守住了底线。这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顾深沉默了很久。
“若棠,你知道吗,这一个月,是我来云山之后,最充实的一个月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跟我站在一起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以前,我一个人扛着所有事,没有人可以说。你来了之后,我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一个可以信任的人。一个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一个让我觉得,我不是一个人的人。”
沈若棠的眼眶热了。
“顾深,你也不是一个人。”
两个人并肩站在观景台上,看着山下的云山县城。
万家灯火,星光闪烁。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,甜得让人想哭。
“若棠,”顾深忽然说,“你走之前,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