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需要别人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需要。但我还是担心。”顾深的目光很深,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,“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案子,面对这么多人的反扑,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。你不累吗?”
沈若棠没有回答。
她当然累。但她不能说。她是纪委书记,她不能在人前表现出软弱。
“若棠,我不是要你依赖我。”顾深的声音很轻,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——有一个人,你可以信任。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沈若棠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,没有讨好,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真诚。
“顾深,”她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他笑了,“面凉了,快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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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方明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。
“若棠,查到了。”他冲进办公室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,“刘正清的司机,姓李,叫李国富。我们找到他的时候,他犹豫了很久。但最后他还是说了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刘正清每次去见陈永昌,都是李国富开的车。他记得每一次的时间、地点、甚至刘正清和陈永昌在车上的对话。更关键的是——”方明压低声音,“李国富说,有一次刘正清和陈永昌在车上谈事,他偷偷录了音。”
沈若棠猛地站起来:“录音在哪?”
“李国富说,录音存在他家里的电脑上。他愿意交出来,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他要求我们保护他的人身安全。他说,他知道刘正清太多秘密,如果刘正清倒了,他怕被报复。”
“答应他。”沈若棠没有丝毫犹豫,“告诉他,只要他的证据真实有效,县纪委保证他的安全。”
方明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方明,”沈若棠叫住他,“还有一件事。查一下李国富本人有没有涉案。如果他只是司机,没有参与腐败,我们可以不追究。但如果他也拿了钱——”
“我明白。查案不徇私。”
方明走了。
沈若棠坐在办公桌前,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。
李国富的录音,可能是压垮刘正清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如果录音里真的有刘正清和陈永昌讨论受贿的内容,那她手里的证据链就完整了。
到时候,她就可以向省纪委报告,请求对刘正清和陈永昌同时立案调查。
她拿起手机,拨了外公的电话。
“外公,我准备收网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证据够了?”
“够了。林建平的受贿证据、马国强的受贿证据、刘正清的腐败证据、陈永昌的涉案证据——全部到位。”
“刘正清本人收钱的直接证据呢?”
“快了。他的司机手里有一段录音,如果录音内容属实,就是铁证。”
沈国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若棠,收网之前,你要想清楚三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收网的时机。不要在证据还没有完全锁定的情况下动手。一旦动手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第二,收网的方式。不要只盯着刘正清一个人。要同时动手,把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。如果只抓刘正清,其他人就会跑路、销毁证据、甚至串供。”
“我打算同时申请对刘正清、林建平、马国强、刘志强、陈永昌采取留置措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