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帮我查出了华能内部的蛀虫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知道,如果没有你推动,华能纪检组不会这么快介入。马国强的问题,可能还会继续下去。”
“顾深,你不需要谢我。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还是要谢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若棠,你知道吗,马国强的事查出来之后,我反而松了一口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三年,我一直在怀疑,但一直不敢确认。我怀疑采购环节有问题,但我没有证据。我怀疑马国强在搞鬼,但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,我不好直接动他。现在证据确凿了,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了。”
沈若棠沉默了一下:“你父亲的老部下?”
“嗯。我父亲以前是华能的老员工,马国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。我来云山之前,父亲还特意交代我——‘马国强是个老同志,你要尊重他。’”顾深苦笑了一下,“没想到,尊重了三年,尊重出了一个蛀虫。”
“顾深,这不怪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还是觉得……对不起我父亲。”
沈若棠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。
“顾深,你吃饭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也没吃。一起去吃点东西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。”
晚上七点,两个人在县城一家小面馆里见面。
这家面馆在一条小巷子里,店面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看见顾深就笑了:“顾总,好久没来了。还是老样子?”
“嗯。老样子。”顾深转头看沈若棠,“她家的牛肉面很好吃。你试试?”
“好。”
两碗牛肉面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。沈若棠吃了一口,确实好吃——面条筋道,汤头浓郁,牛肉炖得酥烂。
“你怎么发现这家店的?”她问。
“刚来云山的时候,一个人都不认识,晚上饿了就到处找吃的。找到这家店,吃了一碗面,觉得还不错。后来就成了常客。”顾深吃了一口面,忽然笑了,“那时候我还不会用筷子——在国外待了太多年,回来之后反而不习惯了。”
沈若棠看着他笑的样子,忽然觉得他没那么“高冷”了。
“你在英国待了多少年?”
“六年。本科加硕士。”顾深放下筷子,“回来之后先在总部待了两年,然后去了西南分公司,三年前来了云山。算起来,回国也十二年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留在国外?”
“因为我爸。”顾深的语气很平静,“他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你是中国人,你的根在中国。在国外,你永远是个外人。’我听了他的话,回来了。”
“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他看着她,“如果留在国外,就不会认识你了。”
沈若棠低下头,继续吃面。
“若棠,”顾深忽然叫她,“有件事我想问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的事,我听说了。”
沈若棠的筷子停住了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方明。”顾深没有隐瞒,“他跟我说的时候,是不小心的。但他说完之后,跟我讲了一句话——‘若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、不结婚、不社交,就是因为她爸的事。她心里有一个结,不解开,她不会放过自己。’”
沈若棠放下筷子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。
“方明多嘴了。”
“他是担心你。”顾深看着她,“若棠,我也担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