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顾不上疼,头也不回地跑回了竹林里,钻进那丛竹子后面,趴下来,喘了很久。
那天它没有再出去。
它趴在竹林边上,从竹子缝里看着那道墙,看着那个人在院子里忙。那个人一直没往这边看。
第二天,它又去了。
它在墙根下面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看墙头。昨天翻过去的时候,肚皮被石头磨了一下,还有点疼。
但它还是站起来,后腿一蹬,扒住墙头,翻了过去。这一次它落地的声音轻了一些,也没有磨到肚皮。
它趴在墙根下面,等了一会儿。
那个人在石桌旁边坐着,背对着它,好像在看书。它没有动。它又等了一会儿。那个人翻了一页书,沙的一声。
它站起来,开始在院子里走。
很慢,很小步,每走一步就停下来看看那个人。
那个人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翻书的动作。
它走到石桌旁边,离那个人只有几步远。它能看见那个人的侧脸——清瘦的线条,颧骨微微突出。几缕白须从下巴上垂下来,在风里轻轻飘着。
那个人低着头看书,很专心,好像不知道它在这里。
它站在石桌旁边,看了一会儿。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。
桌上有一本书,翻开着的,纸页发黄,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黑字。它不认识那是什么,但它盯着看了一会儿,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很有意思。
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,碟子里放着三块黄褐色的东西,圆圆的,冒着微微的热气。
那股香味飘进它的鼻子里。
不是果子的甜,也不是竹子的清,是另一种——粮食的香,朴素的,厚实的,暖烘烘的。像太阳晒过的谷粒,像刚出锅的馍。
它的口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滴在胸前的毛上。
它看了看那个人,那个人还在看书。
它又看了看碟子里的东西,咽了咽口水。
它伸出爪子,轻轻地、轻轻地碰了碰碟子边。碟子动了一下,发出很轻的一声响,瓷和石头碰在一起的声音。
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爪子僵在半空中。
但那个人没有抬头,只是又翻了一页书。
它用爪子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拨了拨,低头咬住一块。
那东西一进嘴里,它的眼睛就瞪大了——软的,暖的,粮食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,不浓不淡,刚刚好。
那种甜不是果子的甜,是另一种,更深,更厚,像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,带着太阳的温度。
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它嚼了两下,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,舒服得它眯起了眼睛,耳朵也跟着往后抿了一下。
它又看了看碟子。还有两块。它咽了咽口水,又咬住一块。这一块比刚才那块还软,牙齿陷进去的时候,那股粮食的香味从里面透出来,钻进鼻子里,它舍不得咽,含在嘴里品了好一会儿。
那味道在舌尖上慢慢散开,一层一层的,先是粮食的甜,然后是淡淡的咸,最后是一股它说不上来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