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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照不宣（第1页）

审神者回到本丸，已过去大半年。

这半年，刀剑们逐渐习惯了很多事。

起初，他们认为主君跟随出阵并非上策——同时保护主君和与敌人战斗，难上加难。但她在场，局势更加清晰明朗，防御又坚固得惊人，有时刚受轻伤或者气馁，治疗和补给就落了下来。

出阵与远征的安排总是妥帖，功劳与内番轮值分配得很有分寸，还有近侍六天轮换一次。

但也存在少数例外。

膝丸总是固定在周天当值。审神者不曾为此解释，每周轮换的近侍也大多当这天放假，再加上周天工作总是更繁重，还需要衔接近侍们的工作交接。

这个小小的破例便少有人注意。

起初，膝丸也会为此疑惑，他实在想不到选择自己固定当值的理由。如果是因为那次拥抱，审神者后续也没再做出格举动。

一切如常，可靠、没什么情绪波动、能解决所有麻烦。

只是这位主人完全可以更随性一些。

在自己的本丸里，仍旧揣摩每一句话，把握每一寸亲近，考量每一次安排，都将其都收进最稳妥的界限里，鲜少跨越半步。不暴露一点喜好，也不袒露一丝厌恶。

无论怎样，只要审神者肯重用膝丸这把刀，就是对其能力和对源氏刀的肯定。况且兄长没来的时候，更是要拿出三倍的干劲，在主人心中树立起源氏的形象。

直到一次意外。

膝丸正在将本周的记录送去天守阁仓库存档。这是他当值这天的最后一项工作。

他大步快速走过天守阁走廊，没有了夏末的蝉鸣，傍晚的风格外湿凉，放假的本丸也静悄悄的。

“咚——”

紧接着器物碎裂的声音，从审神者房间方向传来。

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。

膝丸来到门前，出声询问，审神者迟迟没有回答。他推开门，见审神者蜷缩着窝在地上，微微抽动的身体压抑不住呜咽，茶杯碎了一地，从未染血的袖子却被水浸透成深色，手朝着某个地方够却抓不住。

从未见过她如此狼狈的模样。

他张了张口，想搞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痛苦，却怎么也想不出提问的由头，连问都显得唐突。

膝丸只好迟疑着拉起她的胳膊，轻轻地扶她起来，不敢多用力。

审神者疼得近乎晕厥，等反应过来已经被近侍扶起来靠在墙边。“书柜。。。二格。。。”她已说不出话来。

膝丸立马明白，起身拿出抽屉里的药喂给她。

没有水，审神者干咽下去一粒药片便开始猛烈地咳嗽。她还想说些什么，又被咳嗽带来的抽痛打断，只好接过膝丸递来的水着急喝下。

药效发挥，膝丸感觉她状态恢复了些，但脸色还是苍白，嘴唇紧咬，不愿意发出一丝声音。

膝丸起身：“我这就去叫药研。”

“不行！”审神者胡乱一把拉住他的手，又略感不妥地收回。

膝丸顿住了，怔怔地看着她，对上了审神者失焦的眼神。那湿润的凉意还停留在膝丸手背上，却感觉滚烫的。

罕见的，她几乎是恳求的语气：“。。。先去送东西。。。其他回来再说。”审神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膝丸“请”出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