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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相(第2页)

她迅速坐起身。

想要掏枪,却发现身边除了一堆输液管和心电仪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
“护士,麻烦来一下,她醒了。”

时洽起身。

“怎么,不舒服吗?脸色怎么这么差。”

她说着,伸出手来。手指轻轻地拨开刘白散落在额前的头发,动作很轻,指尖碰到刘白的额头时带着一点凉意。

然后,她的手停住了。

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她的手指从刘白的额头上缩回来,蜷曲着收回到身侧。

“抱歉,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嘴角微微翘起来,露出一个很小的、很淡的笑,“我忘记你有洁癖了。”

那个笑容很温柔。

护士闻声赶来。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走廊里的冷风,白色的制服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两个护士,一高一矮,高的那个手里拿着血压计,矮的那个推着一辆不锈钢的小车,上面摆着纱布、药棉和一些刘白叫不出名字的医疗器械。

时洽往后退了一步,让出了床边的位置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护士们给刘白量血压、测体温、检查断口处的伤口。她的双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,肩膀微微耸着,像一只站在电线上的、随时会飞走的鸟。

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了。护士们一通操作下来,血压正常,体温正常,断口处的伤口愈合良好,没有感染的迹象。高个子护士把血压计的袖带从刘白左臂上拆下来,矮个子护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,然后两人一起把输液管从刘白手背上拔掉,贴上一个小小的圆形创可贴。

刘白被扶着下了床。她的腿有些软,膝盖发颤,站了两次才站稳。左手扶着床沿,指甲在金属扶手上刮出细微的吱呀声。护士帮她穿上鞋子——是她被送进来时穿的那双黑色靴子,鞋带是系好的,但右脚的鞋带松了,矮个子护士蹲下去帮她重新系了一遍。

出院手续办得很快。高个子护士拿着一叠单子出去,几分钟后就回来了,手里多了一张出院小结和一张缴费清单。时洽伸手接过了那张清单,折了两折,塞进口袋里。

看来时洽已经帮她缴了费。

刘白站在那里,穿着那件被血浸过的、已经洗不干净的白衬衣——不知道是谁帮她换上去的,也许是护士,也许是时洽。衬衣的右袖从肩膀处打了个结,短了一截,露出断口处裹着的白色绷带。

就这样,时洽领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刘白出了医院。

外面的天是灰的,没有缝隙,没有裂痕,一整片地铺过去。

时洽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和刘白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,只是走着。她的校服外套披在身上,没有拉拉链,衣摆被风吹起来,又落下去。她的头发散着,卷曲的弧度在灰色的天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深,更暗。

她们走过医院门口的广场,穿过一条马路,拐进一条小巷,又拐进另一条小巷。周围的建筑越来越旧,越来越矮,墙面上的漆剥落了大片,露出底下灰色的砖。窗户上的玻璃碎了,用木板钉着,木板上被人用喷漆画了一些看不懂的图案。地面上有积水,踩着水走过去的时候,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。

最终,她们来到了一片烂尾楼前。

那些楼很高,大概有十几层,但都没有完工。外墙没有粉刷,裸露着灰色的混凝土和红色的砖,有些地方还支着脚手架,钢管已经生了锈,橙色的,一层一层的,像某种巨大的、死去的植物的骨架。楼与楼之间的空地上长满了杂草,齐腰高,枯黄的,在风里沙沙地响。地上散落着砖头、水泥袋、生锈的钢筋和碎裂的瓷砖,有些地方还有烧过的痕迹,黑乎乎的一团一团的。

两人在其中一栋楼前停了下来。这栋楼和其他的没有什么区别——同样的灰色混凝土,同样的红色砖墙,同样的生锈脚手架。但时洽在这里停下来了,站在一个被木板半遮半掩的入口前面。

“到了。”

她推开那块木板,木板在生锈的合页上发出吱呀一声尖叫,然后歪歪斜斜地靠在了一边。入口露出来了——一个黑漆漆的、向下延伸的门洞,没有门,只有几级向下走的台阶,台阶上是厚厚的灰尘和碎砖。

二人没有上楼梯,而是往下走了两层。楼梯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,台阶是水泥的,有些地方缺了角,踩上去要很小心。墙壁是粗糙的,摸上去能感觉到沙粒在指尖下脱落。空气越来越凉,越来越潮,带着一股地下特有的、泥土和霉菌混在一起的气味。头顶有一盏灯,是那种临时拉的电线,挂着一个光秃秃的灯泡,发出昏黄的、微弱的光,照不了多远,灯光以外的部分是一片浓稠的、化不开的黑暗。

最终,她们在一道铁门前停下。那门是深灰色的,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,门把手的位置是一个亮闪闪的金属面板,比普通的门把手高出很多,大约在一个人眼睛的高度。

时洽站在门前,抬起头,看着那个金属面板。她的眼睛对准了面板中央一个小小的圆形镜头——不,不是看,是用眼睛,用虹膜解锁了门。面板上亮了一下,红光变成绿光,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,然后是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
门开了。

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霉味,而是一股浓郁的、甜腻的花香。玫瑰。是玫瑰的香气,那种香气很浓,浓得几乎有些呛人,但它不是那种廉价的、人工合成的玫瑰味,而是一种更真实的、更醇厚的、像把一整束玫瑰的花瓣捣碎了、泡在酒精里、慢慢蒸馏出来的味道。

大概是有人经常点玫瑰味的香薰。毕竟如果只是种玫瑰的话,先不说这种环境能不能开得了花,这么浓的味道怎么说也得把房间种满才能达到。刘白的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着,没有找到香薰的源头,只看到过道尽头有一片更亮的光,从一扇半开的门里漏出来。

“随便坐。”时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很轻,在过道里回荡了一下,被墙壁吸走了。

通过了一个小过道,这才终于看清整个地下室的全貌。

房间比她想象中要大。地面是水泥的,但铺了一块很大的、深红色的地毯,边缘已经磨损了,起了一层毛球。天花板不高,上面挂着几盏不同样式的灯——有一盏是普通的白炽灯泡,有一盏是那种复古的、带灯丝的Edison灯泡,还有一盏是彩色的、玻璃灯罩上绘着花纹的,像是从什么地方淘来的旧货。

一张廉价双人床靠着左侧的墙壁,铁管焊的床架,漆面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。床单和被褥是黑色的,很干净,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是那种记忆棉的,中间有一个浅浅的凹陷,是长期睡出来的形状。床的对面摆着一张很长的办公桌,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长度,桌面是那种浅黄色的、仿木纹的合成板,边缘有些地方翘起来了,贴着一层透明的胶带。

桌子上摆满了实验药水和各种奇奇怪怪的容器。烧杯、量筒、试管、培养皿,大大小小的,玻璃的、塑料的,有些里面盛着五颜六色的液体——有红色的、蓝色的、绿色的、紫色的,还有一些是无色透明的,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。桌子的一角放着一台显微镜,是老式的,铜制的镜身,漆面已经斑驳了,旁边摆着一盒载玻片和一沓擦镜纸。另一角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银灰色的外壳,键盘的缝隙里有些灰尘,屏幕是黑着的,但电源指示灯亮着,蓝色的,一闪一闪。

桌子上方的墙上贴满了写着方程式的便利贴。五颜六色的——黄色的、粉色的、蓝色的、绿色的——密密麻麻地贴了一整面墙,有些贴得整整齐齐,有些歪歪斜斜的,有些已经卷了边,上面的字迹有的是圆珠笔写的,有的是铅笔写的,有的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。那些方程式刘白大多看不懂——有些是化学的,有些是生物学的,还有一些夹杂着她不认识的符号和希腊字母。

另一侧的墙上则是挂了一张布。那是一块深色的、厚实的棉布,大约有两米长、一米五宽,用图钉固定在墙上,边缘有些地方已经松了,垂下来一小截。布上用图钉钉着各种人的照片——一寸照、生活照、监控截图、报纸上的新闻照片,大大小小的,黑白的有,彩色的也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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