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。我只是——”江青西咬了咬嘴唇,“我只是怕我们分开。”
“不会分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万一我没考好,万一——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徐至的声音很平静,但很坚定,“你现在的成绩在进步,而且进步很快。一百天可以改变很多事。你从年级二百三十一名到一百一十二名,只用了一个学期。下一个学期,你可以从一百一十二名到前八十。前八十就可以上北京的大学。”
“万一呢?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徐至重复了一遍,“你信不信我?”
“信。”
“那就不要想万一。想一百。一百天,一百分,一百名。你选一个。”
江青西看着徐至的眼睛——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,像两颗被点燃的黑曜石。
“我选你。”他说。
徐至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走吧,回家。今天想吃什么?”
“你做的蛋炒饭。”
“好。”
江青西站起来,跟在他后面走进小区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前面的影子又高又瘦,后面的影子比他矮一点,胖一点——不,已经不胖了。高三这半年他瘦了很多,脸上的婴儿肥消失了,下巴变尖了,看起来终于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了。
他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,忽然加快了脚步,走到徐至旁边,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在小区里。在夕阳下。在没有人的小路上。
徐至没有抽开。
两个人手拉着手,走过小区的花坛,走过楼下的健身器材区,走过那棵他们从小爬到大的老槐树。一直走到单元门口,才松开。
“到了。”徐至说。
“嗯。”江青西说,嘴角翘得老高。
距离高考还有八十天。
江青西的物理考了八十七分,年级排名第九十八名。
他终于进了前一百。
拿到成绩单的时候,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欢呼,也没有跑到三楼去找徐至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成绩单上的数字,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:还差十八名。十八名,六十分。
他还要再努力。
晚自习的时候,他不再需要徐至讲题了——大部分题目他都能自己做了。不会的题目越来越少,从以前的一整页不会,变成了一道两道。他开始能给别的同学讲题了,虽然讲得没有徐至好,但至少能把思路说清楚。
“江青西,你现在好厉害啊。”张晓东看着他的物理卷子,感慨地说,“上学期你还不及格呢。”
“那是我没认真学。认真学了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秘诀?分享分享?”
“秘诀就是——”江青西想了想,“找一个比你厉害很多的人,让他教你。然后你就会觉得,如果学不好就对不起他。”
“谁教你?你哥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哥真好啊。”张晓东羡慕地说,“我哥只会打我。”
江青西笑了,笑着笑着,鼻子忽然酸了。
他哥真的很好。
好到他觉得这辈子都还不完。
但徐至说过,不需要还。因为这不是交易,是亲情。是比亲情更深的东西,是比爱情更久的东西,是一种他找不到名字的、独一无二的东西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,江青西在书桌前坐下来,翻开物理练习册。徐至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自己的习题集,两个人在台灯下安静地做题。
“哥。”